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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0章 先下手為強

  他在陣前勒住馬,眯眼看著遠處那個白袍身影,嗤笑一聲。

  「就一個人?」

  旁邊的將領也是一臉瞧不起:「將軍,這幫齊人怕是瘋了,昨天死了一個隊正還不夠,今天又派個送死的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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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不像普通的將領。」赫連鐵樹盯著那個白影看了一會兒,總覺得眼熟,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。

  他催馬上前幾步,舉起狼牙棒朝趙言喊。

  「來將通名!」

  趙言穩穩坐在萬里雲上。

  他盯著赫連鐵樹的臉。

  「長寧軍,趙言。」

  聲音不大,但在這片空地上傳得很遠。

  城頭上的守軍聽到了。

  蠻人陣前的騎兵也聽到了。

  赫連鐵樹臉上的笑,在聽到「趙言」這兩個字的一瞬間,僵住了。

  長寧軍。

  趙言。

  這個名字一出來,拓跋烈,他整個人就跟被人潑了盆冰水似的,昨晚喝酒慶功那點得意勁兒全沒了。

  拓跋烈,拓跋部的頭領,號稱萬人敵。

  前陣子他帶了一萬精銳南下,牛氣哄哄的,說要踏平大屯鎮,還要在齊州府飲馬。

  結果呢?沒下文了。

  拓跋部死傷慘重,拓跋烈本人也被打得夠嗆,連他女兒都讓人抓了。

  打他的人,叫趙言。

  赫連鐵樹喉嚨動了一下,咽了口唾沫。

  「將軍,那人的馬黑尾巴白身子,跟傳說中趙言那匹神駒一模一樣!」

  「他真是趙言!」

  「我想起來了,剛才他在城頭拉弓,那把弓好像是呼延單于貼身帶的!」

  三角眼百夫長這時候站在赫連鐵樹旁邊,腦子裡也冒出些資訊,趕緊提醒。

  赫連鐵樹眉心直跳。

  拓跋烈在蠻族裡也算排前三的猛人,拓跋部更是除了大單于本部之外第一王族部落。

  連他都栽在趙言手裡,自己算個屁。

  更讓赫連鐵樹心驚的是那把角弓。

  拓跋部敗了,他知道。

  但呼延部完蛋的事還沒傳遍整個蠻部,到現在他還以為趙言還在大屯鎮跟呼延部打呢。

  可呼延單于的寶貝都落到趙言手裡了,那呼延單于本人呢?

  下場不用說了。

  赫連鐵樹深吸一口氣,盯著趙言的眼睛。

  趙言的眼神很平靜,看不出半點波動,不興奮也不害怕。

  這種人最要命。

  赫連鐵樹在草原上打了半輩子仗,見過多少對手,知道那種眼神什麼意思。

  就是根本沒把你當回事。

  「趙言……」赫連鐵樹咬著牙,握狼牙棒的手青筋都鼓起來,「你怎麼在建業?」

  趙言沒搭理這問題。

  他把長槍橫在馬鞍上,看著赫連鐵樹,語氣很淡:「你就是赫連鐵樹?」

  「正是本將軍!」赫連鐵樹眯起眼。

  「好。」趙言重新握緊長槍,槍尖慢慢抬起來,對準赫連鐵樹眉心,「今天就是你的死期。」

  赫連鐵樹死死盯著那槍尖,胸口起伏得厲害。

  他想說兩句狠話撐場面,可嗓子眼像堵了東西,平時張口就來的罵人話,這會兒一個字都蹦不出來。

  他身後那幾百蠻族騎兵,也全安靜了。

  「趙言」這名字在騎兵堆里傳得飛快。剛才還牛氣哄哄的蠻族勇士們,現在臉上多少都有點不自在。

  名聲這東西,真是壓死人。

  拓跋部都栽在他手裡了,他們算老幾?

  赫連鐵樹感覺到身後將士們看他的眼神變了。

  他深吸口氣,把心裡的不安硬壓下去,臉上肌肉抽了抽,擠出一個兇巴巴的笑。

  「哈哈哈……」

  「趙言!本將軍聽過你!」他故意把嗓門提得老高,「不就是走運打贏了拓跋烈嗎?有什麼好嘚瑟的?」

  「那就讓你好好看看。」

  城垛口。

  蕭煜在看著。

  她在等著。

  她信他。

  赫連鐵樹的目光在蕭煜和趙言之間來迴轉了兩圈,突然懂了。

  「原來是這樣。」他咧嘴笑了,這回笑裡帶著真切的壞意,「原來是個為了女人出頭的傻帽。」

  「本將軍倒要瞧瞧,你有幾斤幾兩!」赫連鐵樹猛地一夾馬肚子。

  戰馬嘶叫著沖了出去。

  他手裡的狼牙棒舉得老高,在太陽底下閃著冷光。

  幾百個蠻族騎兵齊聲吼叫,聲音震得四周都在抖。

  赫連鐵樹衝鋒的勢頭特別猛,戰馬在百步之內就提到了最快速度,馬蹄踩得地面發顫,揚起一大片塵土。

  狼牙棒帶著呼呼的風聲,朝趙言頭頂砸下去。

  這一棒要是砸實了,就算是鐵腦袋也得碎成爛瓜。

  面對趙濱,他敢以逸待勞。

  可面對趙言,他心裡沒底,只能先下手為強。

  看到兩邊已經打起來了,城頭上的守軍全都緊張得不行。

  蕭煜敲鼓的手一點沒停。

  趙言沒動。

  他就坐在萬里雲背上,盯著那根狼牙棒越來越近,近到能看見棒上每根尖刺上乾巴巴的血跡。

  等狼牙棒離他頭頂不到三尺。

  他才出手。

  萬里雲像是懂他的意思,在那一瞬間猛地往左挪了兩步。

  狼牙棒擦著趙言的肩甲滑過去。

  赫連鐵樹一棒打空,身子被慣性帶著往前栽了栽,肋骨那邊露出了空當。

  趙言一槍刺出去,又快又直。

  惡風撲面。

  赫連鐵樹反應很快,猛地扭身把狼牙棒往回掃,勉強擋開這一槍。

  槍尖和狼牙棒撞在一起,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。

  兩匹馬交錯過去。

  赫連鐵樹勒住馬轉回身,額頭上已經冒出一層冷汗。

  剛才那一槍,他要是再慢一點,肋部就得被扎穿。

  「好槍法。」他咬著牙說,儘量讓語氣聽著穩當。

  趙言調轉馬頭,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
  「拓跋烈在我手裡撐了不到一刻鐘,你不如他……半刻鐘吧,半刻鐘要你的命。」

  一句話,說得輕飄飄的。

  城頭上的鼓聲還是那麼猛,跟下暴雨似的。

  「殺!」

  赫連鐵樹臉都扭曲了,滿肚子火氣,大吼著又衝上去。

  這回他小心多了,不用那種大開大合的招數,把狼牙棒護在身前,每一棒都帶著試探。

  但趙言比他想的要快得多。

  他手裡的長槍就像是活的,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銀白色的軌跡,死死罩住赫連鐵樹全身。

  赫連鐵樹越打越慌。

  他發現自己的狼牙棒根本碰不到趙言,每次揮過去都被那杆銀槍准准地擋開。

  而且他引以為傲的力氣,在趙言面前也占不到一點便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