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言打斷了他的話,聲音像打雷一樣。
廳里的空氣突然凝固了。
肖景的笑僵在臉上,華三越瞳孔猛地一縮,臉上的血色一下子就沒了。
「你說什麼?」鎮南王終於開口了,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訝。
趙言轉過身,對著鎮南王,目光很平靜地看著這位南境最有權勢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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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說,呼延部的蠻人已經被我打跑了。」他一字一句地說,語氣很平,「不止打跑,呼延單于……也死了。」
他抬起右手,用食指點了點自己胸口。
「死在我手裡。」
會客廳里安靜得嚇人。
風從門口灌進來,涼颼颼的。
華三越眉毛跳個不停。
肖景眼睛瞪得溜圓,死死盯著趙言,想從他臉上找出一丁點撒謊的痕跡。
但他沒找到。
趙言的表情太有底氣了。
有底氣到完全不像在撒謊或者心虛。
鎮南王站在原地沒動。
他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。
剛才那種篤定自信、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全沒了,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難以置信。
過了好一會兒。
「你說的是真的?」鎮南王聲音比剛才還低,但明顯在發抖。
趙言看著鎮南王,嘴角一咧,「呼延單于和他手下那些千夫長、萬夫長的人頭,我已經讓人送回洪州府了,現在正掛在各個城裡遊街示眾。你們要是不信,派人去查查就知道了。」
他停了一下,掃了一圈屋裡的人,最後又看向鎮南王。
「拓跋部讓我給打趴下了,呼延部也讓我給打殘了。」
「所以,我今天來不是找你們幫忙,更不是來投靠的。我是來給你們一個機會。」
「一個跟我趙言結盟的機會。」
鎮南王扭頭看向華三越和肖景,眼神裡帶著問號。
可他倆也是一臉懵。
這段時間蠻人王廷拼命攻打邊關七城,每個城都壓力巨大,糧食快吃光了,人手也缺得厲害。
外面好多斥候和探子都被叫了回來。
洪州府那邊的訊息,自然沒法再像以前那樣第二天就能打聽到。
「趙言,你胡說……呼延部是蠻族的精銳,就憑你們長寧軍,怎麼可能把他們殺得一個不剩,還砍了呼延單于?」華三越聲音發抖,咬著牙說:
「你肯定在吹牛!」
華三越接受不了這事。
他以前也跟呼延部交過手,輸多贏少,可如今趙言說長寧軍把他都打不過的敵人,輕輕鬆鬆就給收拾了……
這簡直就是在打他的臉。
「蕭王爺,這事是真是假我不想再多說了,我現在就要你一句話。」趙言沒理華三越,現在他壓根不把對方當回事。
整個鎮南王府,能跟他平起平坐說話的,也就鎮南王一個人。
「趙言,看來我還真是小看你了。」
沉默了好一會兒,鎮南王長出一口氣,「既然你長寧軍人多馬壯,守城把敵人打退了,啥困難都沒有,那你幹嘛要跟我鎮南王府結盟?」
「你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麼?又能給我什麼?」
結盟就是個形式。
關鍵是兩邊透過結盟能各自撈到什麼好處。
要是光為了聯手抗蠻,那沒啥必要……
因為長寧軍和鎮南王府本來就在幹這事。
「結盟之後,我能幫鎮南王府解決糧食問題。」趙言聽鎮南王這麼問,嘴角一翹,知道對方已經動心了。
當頭的、掌權的,都懂利益這回事。
只要有好處,就算是仇人,也能坐到一張桌上談。
趙言從洪州府一路過來,早就打聽清楚鎮南王府缺糧了。他現在有印相國那條線,搞點糧食根本不是事。
這也是他剛才敢直接拔槍打華三越、大鬧一場的底氣。
不管趙言之前鬧得多離譜,只要他能幫鎮南王搞定這批糧草,對方就能放下之前的事,再跟他好好談合作。
聽到這話,鎮南王一下攥緊拳頭,聲音也高了幾度:「你說真的?」
趙言說:「千真萬確。」
鎮南王呼吸變急了,低頭想了想,猛地抬頭沉聲問:「你……搭上了印相國?」
南境地方不大,周圍沒幾個國家,能一下子弄到這麼多糧草的,也只有印相國。
趙言沒否認,直接點頭。
他不怕鎮南王繞過他去找印相國。印相國在洪州府北邊,鎮南王要是想派人過去,得先經過洪州府,再穿過胡嵐山脈的石門峽。這兩個地方都是趙言的人看著,除非鎮南王長了翅膀,不然根本別想偷偷溜過去。
「我能幫鎮南王府解決糧草。作為交換,結盟以後,我要在齊州府和幷州府的各縣城裡招人,安插守軍。」
「每座城,至少三百人。」
「我還得在王府的各個衙門,包括牢房裡,安插我的人。」
「另外,麻煩蕭王爺給我一個鎮南王府府軍次帥的名頭。往後我在南境三個州府要能隨便走,都統和比他低的將官見了我,都得下馬行禮。」
趙言說完,客廳里先安靜了一下。然後華三越吼起來:「趙言,你瘋了?這不可能!」
鎮南王的眉頭使勁跳,臉上全是怒氣。
趙言這些要求,說白了就是要把幷州和齊州慢慢抓在自己手裡,還想插手王府的軍隊。
這就是明著搶權,野心太大了。
「趙言,你想一口吞掉我整個鎮南王府?別做夢了。本王就算不要你的糧草,也不會幹這種自毀根基的事。」鎮南王厲聲道,「你現在就帶上你的人滾出齊州府!」
「蕭王爺別急,我話還沒說完。」趙言沒動怒,平靜地說,「你要是答應我的條件,我還可以出兵幫你打退蠻族王廷,宰了蠻族大單于。」
鎮南王愣住了。
他盯著前邊那道眼熟的人影,半信半疑挪近兩步,抬手擦了下眼睛,嗓子發顫:「阿……阿姐?」
「阿姐,真是你!」
「你還活著!」
鎮南王聲音一下子高了,大步衝過去,使勁抓住安陽郡主的手。
手裡摸到熱乎乎的觸感,他才徹底相信眼前不是幻覺。
自己親姐姐真還活著,而且從皇城逃了出來,回到了南境。
「真是郡主?」
「這……」
華三越和肖景互相看了一眼,都覺得這事太離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