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叫弓騎手壓上去。」呼延單于又下了令,聲音很穩,「壓制住城頭,給攻城車搶時間。」
號角又響了,這次比之前急得多,聲音也高。
五百個蠻人弓騎手從隊伍兩側騎馬衝出來。
他們不靠近城牆,在兩百步遠的地方就勒住馬,橫著跑,一邊跑一邊朝城頭射箭。
箭像雨點一樣往城頭上落。
雖然不是每箭都能射中人,但這種一直不停的壓制確實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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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頭上的長寧軍弓箭手只能不停地低頭躲,射回去的次數少了很多。
三輛攻城車到了城門口。
每輛車後面跟著差不多一百個蠻人步兵。
「長矛手準備!」趙言還是那個冷靜的口氣。
城頭上,上千支長矛豎起來調成朝下,矛尖閃著寒光。
「投石機,換散彈!」
城頭上的投石機早就改好了。
原來用來扔大石頭的長杆末端換成了特製的皮兜,裡面裝滿拳頭大的碎石和碎瓦片。
這種散彈砸不壞攻城的大車,但對付那些露在車外面的步兵,一砸一個準。
「放!」
五架投石機同時鬆開繩子,皮兜把幾千塊碎石拋上半空,嘩啦啦砸下來。
碎石砸在蠻人步兵腦袋上,砸得頭破血流,慘叫聲連著響。
但蠻人本來就是草原上的硬茬子,督戰隊的彎刀比這些碎石頭還嚇人。
「撞開城門,衝進去把那些齊人全宰了!」城門下,一個百夫長扯著嗓子吼。
轟!
第一輛攻城車的撞錘狠狠撞在城門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整座城門樓都跟著抖了一下,門楣上的灰刷刷往下掉。
趙言低頭看看腳下的城門樓,一點事沒有。
城防圖升級之後,大屯鎮的城門後面早就加了九根橫木,每根都有成年人的腰那麼粗,更別說城門本身是用兩尺厚的鐵木做的,外面還包了鐵皮。
想撞開這扇門,怕是只有後世的虎式坦克才辦得到。
攻城車還在一下接一下地撞,聲音又悶又急。
同時,蠻人的雲梯也開始往城頭上搭。
蠻人步兵嘴裡咬著彎刀,連扒帶爬地往城牆上沖。
趙言一揮手。
滾開的熱水和石頭直接從城頭倒下去。
最前頭那十幾個蠻人慘叫一聲,從雲梯上摔下來,身上燙得皮開肉綻,在地上打滾嚎叫。可後面的人還是接著往上爬。
眼看有幾個手腳快的快爬上城頭了,忽然幾根亮閃閃的長矛捅下來,直接把他們扎了個對穿!
血濺得到處都是。
城頭上的長寧軍興奮地大喊。
「我捅死了一個!」
「哈哈,五兩銀子到手!」
「打完這仗,老子在安平買套兩進門的大宅子都夠了!」
呼延單于臉色陰沉,眼睛死死盯著城頭。
他看著自己手底下的兵一批批倒下,又一批批往上沖。
雲梯一次次被長矛推下去,又一次次重新架起來。
大屯鎮城牆底下,密密麻麻全是蠻人步兵,前頭的人剛死,後頭的人又衝上去。
「傳令,再調一千人上。」呼延單于聲音還是很穩,聽不出啥情緒。
旁邊的千夫長臉都白了,嘴唇動了幾下,到底沒敢多說,轉身傳令去了。
號角聲第三次響起來。
蠻人後陣里,一千個生力軍扛著雲梯、舉著木盾,踩過前面人留下的血和屍體,慢慢壓上來。
「看來呼延部的人也沒比拓跋部強到哪去……都是一幫只會使蠻力的蠢貨。」
城頭上,賈材看著底下那一波波衝過來的敵人,臉上一點也不緊張,笑著說:「靠著這城牆,咱們完全是壓著蠻人打。」
「這才打了不到兩個時辰,呼延部至少死了七八百!」
趙言聽了嘴角一翹。
升級後的大屯鎮城牆有好幾丈高,蠻人一路頂著箭和石頭衝到跟前,就已經死了不少。
再繼續爬城牆,更難了。
打到現在,一個蠻人都沒成功爬上城頭,往往是剛靠近就被長矛捅穿,從高高的雲梯上摔下去。
城牆底下已經堆了厚厚一層屍體。
血腥味重得熏人。
「上次跟拓跋部在城外硬碰硬打騎兵對沖,雖然贏了,可咱們也折了幾百個兄弟。這次守城可不一樣。」趙言伸了個懶腰,笑著說:「蠻人死了幾百,咱們的兄弟才傷了十幾個。」
「要是呼延部還這麼硬攻下去,用不了三天,咱們就能用最小的代價把這幫蠢貨全殺光!」
城頭上響起一陣笑聲。
攻城戰嘛,硬打是最傻的辦法。
史書上那麼多仗都說了,想拿下城池,最好就是圍著不打,或者斷人家的糧草和水源。可長寧軍剛在印相國那兒搞到了糧食,而且洪州府裡頭本來就有一條大河穿過去……
想圍死大屯鎮?根本不可能。
眼看打了一陣沒啥效果,傷亡還越來越大,呼延單于咬了咬牙,決定先撤。
很快,收兵的號角吹響了。
城頭上,趙言瞅見那些蠻人開始往後退,立馬明白了對方的意思。
他眯了眯眼,腦子轉得飛快。
現在這局勢,對長寧軍太划算了。
蠻人想跑?
不能讓他們就這麼輕鬆走了。
想到這,趙言立刻沖身邊的小兵交代了幾句。
沒過多久,呼延單于正看著自己的人馬慢慢往回撤,突然聽見大屯鎮城頭傳來一陣響亮的叫罵聲。
「呼延部就這點能耐?」
「我還以為你們比拓跋部強呢,結果連人家都不如啊!」
「哈哈哈!難怪這麼多年,呼延部一直被拓跋部壓著打!」
「當初拓跋部的騎兵跟我們硬碰硬,連主將都親自上陣,殺得天昏地暗也沒慫……拓跋烈雖然輸了,但我們還覺得他是條漢子!」
「呼延部……哎,不行啊!趕緊回去換拓跋部來吧!」
城頭上,長寧軍的兵扯著嗓子喊,那些嘲笑譏諷的話很快傳遍了整個戰場,也鑽進了呼延單于的耳朵里。
呼延單于的臉一下子就黑了。
這些話句句戳中他的痛處。
呼延部和拓跋部在草原上鬥了幾十年,從來就沒消停過。
兩家都想分出個高低,可一直沒找到機會。
現在這幫齊人居然敢說呼延部不如拓跋部?
「單于,這是齊人在激您。」身邊一個親衛低聲勸道,「他們就是想逼咱們接著硬攻,千萬別上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