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衛頭目聽完,額頭上直冒冷汗。
他這才反應過來,晚上宴會上那些看著像失控的場面,其實全是三王子早就算計好的。
那個被打到昏死的巴圖,那些拔刀又收刀的將領,還有昆布那通慷慨激昂的頂撞……三王子全都看在眼裡。
「不過也不是白折騰。」
三王子伸了個懶腰,揉著眉心說,「我聽說赫連光被那個齊人打敗以後,一直記恨著,昆布又處處壓他一頭,這是個機會。」
「要是能把昆布手底下那些心腹一個個挖過來,他很快就成光杆司令了。」
侍衛們一聽,立馬抱拳行禮:「殿下英明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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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至於那個齊人……長寧軍確實厲害,但胡嵐山脈保了印相國那麼多年,蠻人過不來,齊人也過不來。」
三王子想了想,「就拿他當個墊腳石吧,我能藉機抓點軍權。他是死是活,看他自己的命。」
「大不了,事後我賠長寧軍一筆錢。」
「這世上沒什麼事是錢擺不平的……」
夜深了。
可昆布的軍營里並不消停。
三王子的侍衛趁黑去找了昆布手下的幾個將領。
他們也沒藏著掖著,大大方方去的。
就算明知道整個軍營都是昆布的人,這些侍衛還是沒半點躲閃,當著巡夜士兵的面就進了將領的軍帳。聊了一刻鐘左右,侍衛們才笑著走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一大早。
軍營里士兵們已經列好隊,在各營口軍官帶領下操練。
昆布慢慢走出中軍大帳。
「將軍!」
那個正在練兵的衛序營將領看見他,馬上抱拳行禮。
昆布點點頭,問:「這兩天兵練得怎麼樣?工器營那邊打的馬鐙……有做好的嗎?」
衛序營將領回答:「這幾天姜先鋒教了我們一些長寧軍的練兵方法,士兵們的佇列確實比以前整齊了,戰鬥力還沒看出啥明顯提升……
就是很多人都喊累,姜先鋒教的方法練起來太狠了,連一些老兵都受不了。」
長寧軍的練兵方法非常嚴,訓練強度大,因為趙言建這支軍隊的時候,周圍全是敵人。
他特別著急,想讓自己的軍隊在最短時間裡打出戰鬥力。
用的訓練方法,全是上輩子練王牌部隊時那種魔鬼套路。
能跟上的就留下來,跟不上的直接淘汰。
正是因為這麼狠的練法,長寧軍才能在幾個月里衝到天下第一流軍隊的行列。
印相國的軍隊好多年沒打過仗了,平時訓練就是糊弄糊弄,突然加大強度,很多人扛不住,天天叫苦。
「另外工器營那邊說了,馬鐙做起來倒不算麻煩,可咱們軍里的鐵不夠。先做三五十件吧,想大批次造,還得去甘棠城買點鐵石回來。」衛序營的將領把情況一五一十跟昆布說了。
昆布聽完點點頭。
「長寧軍起來才幾個月,就能正面打垮拓跋部,他們的練兵法子肯定有門道……告訴底下的兵,再累也得撐住,誰要敢偷懶,按軍規辦!」
衛序營將領一聽,臉色認真起來,沉聲應了句是。
倆人又聊了幾句軍務,接著昆布話頭一轉,語氣很隨意的問:
「聽說昨兒宴會散了以後,三王子的人找你見面了,都聊什麼了?」
這話一出,衛序營將領當時就愣了。
表情一下緊張起來。
說話也不利索了,磕磕巴巴的:「他……他們就問了末將一些軍里的注意事項,還有我的出身,啥時候參軍的那些事……」
昨晚宴會上,他親眼看見昆布和三王子鬧了不愉快,自然明白昆布現在問這話啥意思。
他是昆布親手提拔起來的將領,心裡肯定向著昆布。
可三王子身份高,他也不敢得罪。
昨晚三王子的侍衛找上門,他就覺得不太對勁……宴會上剛翻了臉,半夜對方的人又來找自己,換誰都得被懷疑。
「真的?」昆布轉過頭,眼睛眯成一條縫,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。一股特別強的壓迫感直接壓過來。
衛序營將領呼吸都急了,撲通一聲單膝跪下,語氣又急又認真的解釋:「將軍,我說的全是實話,不敢騙您。您要是不信,可以把昨晚巡夜的衛隊叫來,他們能給我作證!」
昆布眼神閃了閃,像是在琢磨這話是真是假。
氣氛悶得不行。
沒一會兒,昆布忽然哈哈大笑,伸手把地上那人拉了起來:「瞧你嚇得……我就隨便問問,你是我一手帶起來的心腹,我還能不信你?」
「再說了,咱都是給大王賣命的,別說你沒跟三王子的人嘀咕過什麼,就算真說了又能咋地?」
「三王子是王族,咱們當臣子的,本來就應該有啥說啥!」
昆布笑得挺和善。
可衛序營那個將領還是從他笑里瞧出了一股壓著的火氣。
「將軍……」
他剛想再說點啥,昆布一抬手給他攔住了。
「我去營里轉轉,你接著帶兵練,好好練,你還年輕……有前途。」昆布拍拍他肩膀,沒讓他再開口,轉身就往遠處走了。
……
三天後。
昆布特意催了好幾遍,押糧的隊伍總算順順噹噹到了石門峽。
當地管事兒的長寧軍百夫長趕緊叫人接手糧車,又派人送信去大屯鎮。沒過多久,趙言就派了專人來接應。
一百五十萬斤糧食,從胡嵐山脈浩浩蕩蕩運出來,分頭送到洪州府邊境各個軍鎮裡頭。
可能因為之前來探路的蠻人騎兵全被人收拾乾淨了,這幾天呼延部也沒派大部隊來邊境搗亂,長寧軍運糧這趟活兒倒是挺順利。
糧食一入庫,趙言算是徹底放了心。
有了糧,就啥後顧之憂都沒了。
接下來他只用一門心思琢磨怎麼對付呼延部就行。
「可惜昆布這回沒再送幾頭大象來……」趙言看著倉庫里堆得滿滿當當的糧食,高興歸高興,還是略帶遺憾地嘆了口氣。
上次開了那個鑽石寶箱,讓大屯鎮和另外倆軍鎮的防守力量一下子上了個大台階。
這讓趙言對這種只有印相國才有的大傢伙特別上心。
不過大象在印相國地位挺特殊,除了運貨、當坐騎,有的地方還把它們當神靈供著,民間不少人拿大象的樣子修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