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負責守衛的甲士舉著火把正盯著四周,突然發現軍鎮變了樣,嚇得互相交頭接耳。
趙言伸手摸了摸身邊的垛口。
磚石冰涼,摸著又粗又真。
不是做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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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收回手,攥緊拳頭,忍不住大笑起來。
城下,賈材正扯著嗓子罵:「慌什麼慌!都給老子站好,誰再亂動軍法處置!」
賈材跟著趙言最久了,見過不少離譜的事。這次他自己也嚇得不輕,但反應還算快。
他連罵帶踢,把那些慌神的兵丁趕回原位,接著趕緊往城門那邊跑。
趙言剛從城牆上下來,倆人在城門洞子裡碰上了。
「言哥兒!」賈材壓著嗓子,可聲音里全是驚,「這到底咋回事?牆咋就突然……」
話沒說完,因為他一進城門洞,才看清大屯鎮變得到底有多大。
原來又矮又窄、只能過一輛馬車的門洞,現在又高又寬。
頂上是一排整整齊齊的拱形石頭,每塊都磨得有稜有角。
門後面架著三道粗橫閂,每一道都有成年男人大腿那麼粗,鐵箍箍得死死的。
賈材伸手摸了摸那橫閂。
又重又結實!
腳下踩的磚石都是會讓你平實,一塊挨一塊,縫隙都沒有。
原來破破爛爛的小軍鎮,現在成了一座結結實實的雄關,地方沒變大,可守起來至少強了好幾倍!
城牆的青灰色牆身讓月光一照,發著冷光,垛口排得齊齊的,箭塔高得嚇人。
就連鎮裡那些舊土房,也變成了青石蓋的,硬邦邦的!
「別問了。」趙言聲音很穩,「你就當……老天爺幫的忙吧。」
賈材張張嘴,想說這哪是幫忙,這簡直是老天爺親自下手幹了!
可他瞅著趙言那表情,到底沒再說什麼。
趙言拍拍他肩膀:「天亮之前,把鎮裡所有百姓和兵都通知到,就說……就說昨晚有神跡,上天保佑長寧軍,誰都不許亂說、不許傳閒話!」
「明白了。」
賈材領了命走了,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越來越遠。
趙言上了箭塔,往北邊曠野望過去。
月光灑在荒原上,遠處的山黑乎乎趴在地平線上,像睡著的大獸。
那是蠻人王廷的方向,屯著幾十萬大軍。
「大屯鎮城防升了級,就算蠻族大單于親自來……我也敢把他打回去,順帶宰了他主將!」趙言滿臉自信,小聲嘀咕。
……
他從箭塔下來,回中軍大帳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。
桌上蠟燭還亮著,他坐到桌後,拿出地圖重新看。
大屯鎮、劍門鎮、臥牛鎮……
洪州府的邊境線很長,到處是軍鎮。除了大屯鎮,其他那些城池也得修修、升升級。
城防升級圖還剩兩張沒用,想把所有軍鎮都升一遍肯定沒戲……只能挑兩個位置最關鍵、防禦又最差的地方搞一下。
沒多想,他就定了。
第一個永福鎮,第二個松門鎮。
洪州府的邊境不是直的,山溝和丘陵多得很。這兩個軍鎮的位置跟大屯鎮能形成犄角之勢,離其他軍鎮也不算遠。萬一別的地方挨打,不管是去支援還是讓人跑過來躲,都能最快搞定。
他正盯著桌上的地圖琢磨有沒有更好的選擇,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緊接著,親衛在外面喊:「將軍,緊急軍情!」
趙言眉頭一挑:「進來。」
一個跑得滿身灰的斥候掀帘子進來,單膝跪下,喘著氣說:「將軍,北邊三十里外發現蠻人的蹤跡,至少二十多騎,正順著河谷往南走。」
趙言眯了眯眼。
三十里。
騎兵這速度,天亮前就能到大屯鎮。
「他們發現你們了嗎?」趙言問。
「沒有。」斥候搖頭,「我們藏在山坡上的灌木叢里,他們沒往上瞅。」
趙言點點頭,站起來走到牆邊,把掛在那邊的長刀摘下來。
這幫蠻人還真會挑時候來。
雖說只有二十多騎,對大屯鎮造不成啥威脅,但趙言心裡清楚,這些人就是打前站的,肯定是替大部隊來探路的。
就是不知道是拓跋部的蠻人,還是別的部落的……
「從先鋒營叫五十個弟兄,跟我出城,把那幫蠻人騎兵抓回來。」趙言扭了扭脖子,「在印相國待這幾天,骨頭都歇懶了,正好趁這機會活動活動!」
「將軍,五十騎夠嗎?」斥候猶豫了一下,「那些蠻人看著不像普通的探子,馬好,弓也大,跟以前碰到的拓跋部騎兵不太一樣。」
趙言扭頭看了斥候一眼。
「你叫什麼?」
「回將軍,小的趙五!原是清水縣的獵戶,上個月才補進斥候營。」
「獵戶?」趙言多瞅了他兩眼,「眼神不錯,能看出弓大馬好,以後就當個伍長吧!」
趙五一愣,接著高興壞了,重重磕了個頭:「謝將軍!」
趙言擺擺手,大步走出中軍大帳。
帳外,夜風撲面,帶著初春還沒散乾淨的乾冷。
不到一刻鐘,五十個騎兵就在守備府前的空地上站好了。
都穿著黑色輕甲,腰裡掛著刀,馬鞍上綁著長弓和箭。
趙言掃了一眼,點了下頭。
先鋒營這些騎兵,大部分都是長寧軍一開始就跟著的老兵,忠心沒話說,打仗也猛。「都給我聽好了。」
趙言騎上萬里雲,沉聲說,「北邊來了二十幾個蠻人,應該是蠻族的前哨。咱們出去把人抓回來,能活捉就活捉,抓不了就殺。記住,一個都不許跑掉。」
「是!」五十個人齊聲答是。
趙言一夾馬肚子,萬里雲輕快地竄了出去,五十個騎兵跟在後面,一個接一個消失在夜色里。
……
出了大屯鎮往北,地勢慢慢變寬。
月亮又被雲擋住大半,但還沒黑到看不見路。
趙言帶著隊伍沿著斥候說的河谷方向快馬趕路。
馬蹄踩在軟泥上,蹄子事先用布條裹了,只有悶悶的「噗噗」聲在夜風裡斷斷續續響著。
「將軍。」趙五騎馬靠過來,壓低聲音說,「再往前五里就是河谷了,那邊地勢低,咱們要是直接過去,容易被他們先發現。」
趙言看了他一眼:「你怎麼想?」
趙五咽了口唾沫,壯著膽子說:「小人以前在山裡打獵,碰上精的獵物都是從下風頭摸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