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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2章 完全不認識

  更多的人是被背嵬軍的弩箭射穿,當場就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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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可就算這樣,還是有不少人仗著熟悉地形逃出了谷地,順著又窄又陡的山路跑到峽谷下頭去了。

  趙言見了就下令讓背嵬軍別追了。

  山下有姜聿的人守著峽谷兩頭,這些沙匪跑不掉的。

  三百個背嵬騎兵靜靜站在血泊里,鐵甲上沾滿了碎肉和血沫,戰馬打著響鼻,蹄子在血水裡輕輕扒拉。

  谷地里全是濃重的血腥味,混著汗臭和鐵鏽氣,聞著想吐。

  趙言走到谷地中間,四下看了看。

  石門峽這座山寨窩在峽谷深處一個葫蘆形的谷地里,三面都是山,只有一條二十步寬的入口,好守不好攻。

  沙匪在這兒混了好多年,搭了木屋、箭樓、馬棚,還有幾排地窖。

  地窖……

  趙言的目光落在那幾排被木柵欄封住的地窖口上,眉頭皺了起來。

  「把那些地窖開啟。」他朝身邊的背嵬騎兵下令。

  倆騎兵翻身下馬,大步走過去,長槍一挑就把木柵欄掀飛了。

  地窖裡頭傳來一陣動靜,緊接著有人影從黑乎乎的地方爬了出來。

  第一個人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,衣服破破爛爛,頭髮亂糟糟的,臉上全是泥灰。

  她眯著眼,等眼睛慢慢適應外面的亮光,一看清楚外頭啥樣,整個人直接愣住了。

  到處是死人,滿地是血!

  大姐嚇得啊一聲尖叫,又縮回了地窖里。

  「別怕!」趙言走過去,聲音沉穩:「我們是齊國長寧軍,不是沙匪也不是匈奴。」

  大姐從地窖口探出腦袋,一臉害怕地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年輕將軍。

  他這身打扮,確實跟沙匪不太一樣……

  「你……你真是齊國人?我也是齊國人啊!」

  趙言點點頭,伸手把她從地窖里拽了出來。

  接著,地窖里一個接一個爬出來更多的女人和孩子。個個嚇得發抖,眼神發直。有幾個小孩光著腳,腳底板全是凍瘡和結痂的血疤,走路一瘸一拐的,眼眶裡憋著淚卻不敢哭出來。

  趙言數了數,五個地窖里救出來的人加起來,足足六十多個。

  全是女的跟小孩。

  「還有沒有別的地方關著人?」趙言問那個最先出來的大姐。

  大姐哆嗦著指了指谷地最深處:「那邊……那邊還有幾間石頭房子,關的是商隊的人。」

  背嵬騎兵幾下就把石屋的門鎖給砸開了。

  石屋裡關了二十多個男人,個個瘦得皮包骨。

  領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,頭髮鬍子白了一半,穿著件綢子袍子,早就看不出原來啥顏色了,兩隻手被麻繩勒得血肉模糊。

  被人扶出來的時候,腿一軟差點趴地上,旁邊的騎兵趕緊一把拽住。

  「西月氏人烏勒,多謝將軍救命之恩。」老頭聲音沙啞,眼圈發紅,掙扎著想給趙言跪下。

  西月氏人?

  烏裕同之前說過,自己有一支商隊被這群沙匪扣了,看來眼前這些就是他那些族人。

  「烏裕同是你啥人?」趙言伸手托住他胳膊,沒讓他跪,隨口問了一句。

  老頭一聽就愣了,滿臉不敢相信。

  他萬萬沒想到,會從一個齊國人嘴裡聽到烏裕同這個名字。

  愣了好幾秒,他趕緊回答:「烏裕同是我族弟,我祖父跟他祖父是親兄弟。」

  「原來這樣。」趙言點點頭,然後沉聲說道:「烏裕同已經帶著西月氏人投靠了我們長寧軍,現在在我手下當商隊貿易官。」

  他頓了一下,看了看天色,接著說:

  「過了午時,烏裕同就會帶著商隊來石門峽,到時候你們兄弟就能團聚了。」

  老頭渾濁的眼睛裡,一下子亮了起來。

  「將軍說的……可是真的?」

  「真的?」烏勒聲音抖得厲害,嘴唇也在抖。

  趙言直接掏出一塊令牌遞過去。

  那是西月氏的族徽,烏裕同當初投靠他時主動交出來的信物。

  烏勒接過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,突然放聲大哭。

  「我們族總算有地方待了,我以為到死都見不著這天……」他捧著銅牌跪在地上,額頭磕著冰冷的泥土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
  石屋裡救出來的其他人也圍了上來,有西月氏的族人,也有別的商隊夥計,七嘴八舌問外面咋樣了。

  趙言讓人給他們分了水和乾糧,就轉身忙別的去了。

  背嵬騎兵在清點沙匪窩裡的財物。

  山洞裡搜出來的東西堆得跟小山似的,金銀器皿、絲綢布匹、茶葉藥材、鐵鍋農具,還有幾箱上等的瓷器。

  這些都是從過路商隊手裡搶來的,有些箱子上還貼著原主人的封條,字跡都糊了。

  趙言從裡頭翻出一本帳簿。

  翻開一看,上面寫的一些字元他完全不認識。

  不是大遂的字。

  是蠻族的?

  正皺著眉頭,忽然有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。

  「將軍,我……我認得上面的字,那是印相國的文字,我可以念給您聽。」

  趙言抬頭看過去。

  是之前在木屋裡被大頭目抱著糟蹋、掐著脖子甩開的那年輕婦人。她走了過來,雙手緊緊抓著裙邊,小心地說:「我……我就是印相國的人。」

  趙言看著她。

  這婦人大概二十七八,長得清秀,雖然衣服亂糟糟、頭髮也散了,但眉眼間還能看出點大家閨秀的樣子。

  她左臉有塊青紫的淤痕,是被大頭目甩開時磕在桌角上弄的,嘴角也破了一小塊。

  全是血。

  「你叫什麼?」趙言問。

  「蘇彤。」婦人微微欠身,禮數做得很周全,「我父親是印相國的商人,我跟著他的商隊來齊國販絲綢,路過石門峽時被這些沙匪劫了,父親和僕人……」

  她停了一下,像是想起什麼難受的事,聲音有點哽咽。

  「都被殺了。」

  蘇。

  這個姓在印相國不少見。

  當初齊國太祖建國後的三十年間,國力強盛,疆域往外擴,商隊跑了很多周邊的國家做買賣。

  這些商隊不光把齊國的貨物運到外地,連帶著齊國的書本、風俗習慣也一塊傳了出去。

  以前南邊一共有四個府。

  印相國和齊國以前丟掉的平陽府離得不遠,兩邊的人走動挺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