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473章 基本沒戲

  鸞兒喊得又尖又刺耳,整個刑場都聽得見。

  恪子站在那兒,一動不動。

  鸞兒的心一點點涼下去。

  「恪子哥。」她聲音低了下來,眼裡全是不敢相信,「你……你真不管我了?」

  恪子終於開口了。

  「鸞兒。」他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,「我承認,就算你幹了那麼多壞事,我還是放不下你。」

  鸞兒臉上剛露出一點喜色。

  「但我不會傻到再替你求情了。我能做的……就是你死後,給你厚葬,逢年過節多燒點紙錢。」恪子平靜地說。

  她臉色一下子又白了。

  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,𝗍𝗍𝗄𝖺𝗁.𝗍𝗐超靠譜 】

  恪子沒再看她,轉過身,背對著刑台。

  「行刑吧。」

  鸞兒愣住了。

  她張著嘴,想喊什麼,卻什麼也喊不出來。

  監斬官把令簽往地上一扔。

  「時辰到……動手!」

  刀斧手舉起鬼頭大刀,刀面上亮光一晃。

  鸞兒渾身哆嗦得厲害,拼命扭頭,想再看恪子一眼。

  可恪子始終沒回頭。

  刀砍了下去。

  血躥起來老高。

  人群驚叫出聲,接著就死寂一片。

  恪子站在那,背對刑台,一動沒動。

  陳榮走過來,拍了拍他肩膀。

  「寫信告訴言哥一聲……安平的事,處理完了。」恪子聲音很低:「讓他別操心。」

  幷州府,統軍衙門。

  霍允楓坐在大堂上,手指頭有一搭沒一搭敲著扶手,眉頭皺了起來。

  他這會兒已經不像幾個時辰前那麼穩當了。

  抬頭瞅了瞅天。

  日頭都偏西了,齊州府和安平那邊還是一點信兒沒有。

  按說那些人在黎明動手,天亮前就該完事。

  就算路上耽誤了,最晚午時信使也該到了。

  可到現在,音信全無。

  「報……」

  一個斥候衝進來,單膝跪地。

  霍允楓抬起頭,壓著嗓子問:「哪來的?齊州府還是安平?」

  斥候抬頭,臉色發白:「回將軍……是、是安平那邊的訊息。」

  「安平?趙曉雅綁來了?」霍允楓嗓門一下高了,整個人站了起來。

  「這……」斥候結巴了一下,吞吞吐吐道:「將軍,趙曉雅沒綁成……咱們的人,全折了!」

  嗡!

  像一錘子砸在腦門上。

  霍允楓身子晃了晃,扶住桌案才沒栽倒。

  全折了?

  這三個字跟魔怔似的,在他腦子裡來迴轉。

  「不可能!這絕對不可能!」霍允楓一把揪住斥候衣領,眼珠子瞪得溜圓:「你糊弄我?這計劃一點毛病沒有,怎麼可能失手?」

  「將軍,是真的!咱們在城外的暗探傳回話,恪子壓根沒去綁趙曉雅,他在刑場露面了,帶著長寧軍的兵把咱們的人全圍了,周通根本就沒買通他!」斥候聲音發顫。

  「混帳!」

  霍允楓緩了好半天,才一巴掌拍在桌上,茶碗震得叮噹響。

  這回他往安平派了九百個兵,全是統軍衙門的老底子,這下全搭進去了,等於斷了他一條胳膊!

  他使勁讓自己穩住,腦子飛快轉著,琢磨眼前的局面。

  趙曉雅沒綁成……長寧軍那邊肯定要報復。

  如今趙言帶著長寧軍的主力全在邊境守著,安平那邊就留了那麼點人,想靠那點兵力打下齊州府……基本沒戲。

  短時間內,自己應該還安全。

  「不對,隊伍里那幫匈奴呢?他們跑出來沒有?」霍允楓突然反應過來,盯著斥候就急聲問道。

  「那些匈奴全讓趙言的人給抓了。」斥候實話實說。

  霍允楓臉一下子從紅變青,額頭上青筋都蹦出來了。

  這一下,他心裡是真沒底了。

  這事兒怕是鬧大了!

  要是光是自己的人去安平綁趙曉雅沒成,傳出去倒也沒什麼,外人頂多覺得就是兩方勢力之間有恩怨……

  以前劉季死在趙言手裡,霍允楓作為劉季的同僚加兄弟,替他報仇去整趙言,也說得過去。

  南境這些勢力之間互相鬥來斗去,多了去了,只要不搞得太離譜,誰也不會當回事。

  可這事一旦扯上匈奴,那就不一樣了。

  這些年匈奴在南境殺了多少人,搞了多少慘事,那是整個南境的公敵,連最普通的老百姓都恨匈奴恨到骨子裡。

  以前大遂派到南境的那些官員,貪點錢、干點糊塗事都沒人管。

  可要是跟匈奴沾上邊,那就只有死路一條。

  就算朝廷不管,鎮南王府、民間的幫派……也會有人砸重金請殺手來要命!

  「報!報告將軍,出大事了!」

  就在這時候,又衝進來一個斥候,臉色比第一個還難看。

  「將軍……齊州府那邊有訊息了!」

  看他那副樣子,霍允楓心裡咯噔一下,沉到了底。

  「說。」

  「齊州府那邊咱們派去的人全死了,一個都沒跑出來。」斥候低著頭,聲音都有點抖,「華三越回來了,他一直藏在齊州府,就等著咱們的人往裡鑽。」

  霍允楓身子一晃,扶著桌案的手青筋直冒。

  齊州府那邊他派了兩百人,全是練過的死士,專門用來對付那些都統的家眷。兩百人……

  加上安平那邊折進去的九百士兵……

  一千一百人。

  他統軍衙門這些年攢下來的全部家底,一晚上就沒了將近一小半……

  這怎麼可能呢?

  長寧軍有防備,齊州府也有?

  難道那二夫人把借錢的事告訴了鎮南王?

  她有那膽子?

  窗外太陽挺好,可霍允楓這會兒只覺得那光刺眼,甚至還有點燒得慌。

  他感覺自己跟做夢似的。

  幾個時辰前,他還在想著怎麼掌控南境的局面,現在倒好,現實直接給他來了一耳光。

  「將軍……」副將小心翼翼地湊過來,「要不,咱們先撤吧?」

  趁著趙言和鎮南王的人還沒打過來,從渡口往北跑,逃到境外去跟匈奴大軍會合……」

  「閉嘴!」

  霍允楓猛地轉過頭,眼睛紅得嚇人。

  副將嚇得往後退了兩步,不敢再說了。

  霍允楓喘著粗氣,在大堂里來迴轉悠。

  撤?

  往哪兒撤?

  跑到境外草原上?

  手裡什麼底牌都沒有,到了匈奴的地盤,還不是得給人當牛做馬,看人家臉色活著?

  可要是不撤呢?

  趙言和鎮南王能放過他?

  霍允楓停下腳,閉上眼,深深吸了口氣。

  他慢慢坐回椅子上,沉默了好一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