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校尉挨了一巴掌,又氣又急。
敲了一會兒門,屋裡總算有動靜了。
燭火點著了。
屋子裡亮了起來。
接著就是穿衣服的聲音。
等劉校尉快沒耐心的時候,門終於開了。
恪子一閃身就進去了。
劉校尉也跟了進去。
「恪子哥,出啥事了……這麼著急?」趙曉雅穿著一身素衣,背對著眾人站在床邊收拾衣服,聲音困得有點啞:「我才剛躺下沒多久呢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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燭火不大。
屋裡光線有點暗。
劉校尉盯著趙曉雅的背影,按著刀柄的手又攥緊了些。
他看了身邊的同伴一眼,呼吸重了起來。目標就在眼前。
對方一個弱女子,屋裡也沒埋伏。
只需要一個箭步衝上去就能把她打暈帶走,前後用不了三口氣的功夫。
「城裡進了刺客,聽說目標就是你……」恪子開口說,「石頭怕出事,讓我帶你走。」
「有這種事?」趙曉雅一愣,聲音帶點驚訝,「可……我也沒得罪過誰啊,刺客殺我幹什麼?」
「那自然是為了拿你威脅言哥。」恪子回道。
「唉……我還想著這次能在春意坊多住幾天呢。恪子哥,那你等我一下,我把首飾衣服收拾收拾……」趙曉雅嘆了口氣,慢悠悠地開始整理東西。
劉校尉看著她這樣,急得腦門上都冒汗了。
但他現在的身份只是個長寧軍普通小兵,根本沒資格催。
他死死盯著趙曉雅的背影,看她不緊不慢地把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包袱,又拿起梳妝檯上的首飾一枚一枚慢慢擦,好像在挑哪件更值得帶走。
「快點,快點……」劉校尉心裡瘋狂喊,手指下意識地摸著刀柄,指節都捏得發白。
窗外天色已經開始泛白了。
再拖下去天就亮了!
巡邏隊換防時間快到了,街上人也該多起來了,到那時候想悄沒聲地把趙曉雅帶走,簡直是做夢!
恪子也有點不耐煩了,催道:「採薇,隨便收幾件就行,軍營里啥都有。」
「再等等,再等等,這件衣裳我最喜歡了……」趙曉雅頭也不回,聲音軟綿綿的,手上動作卻還是慢吞吞的。
劉校尉終於忍不住了。
他猛地往前一步,右手握緊刀柄,一個箭步衝上去,左手握拳就往趙曉雅後頸砸去:「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,都說了很危險……」
但拳頭快要碰到趙曉雅的時候。
她後背像長了眼睛似的,身子往旁邊一閃,同時右手伸出來牢牢扣住了劉校尉的手腕。
劉校尉瞳孔一下子縮成了針尖。
緊接著,她慢慢轉過身來。
燭火晃著,昏黃的光照在那張臉上。
那張臉……
哪是什麼趙曉雅?!
分明是個男人的臉!
「你……」
劉校尉剛說出個「你」字,那男人就動了。
他身形一閃,快得幾乎看不清,下一瞬一記重拳就狠狠砸在了劉校尉肚子上。
「呃啊!」
劉校尉整個人彎成了蝦米,嘴裡噴出一口酸水,刀脫手掉在地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與此同時,屋頂上突然跳下來幾個甲士,跟鬼似的,矛和刀一塊往上招呼,一下子就把劉校尉帶來的那幾個漢子圍了個嚴實。
「別動!」
「把兵器扔了!」
幾聲厲喝接連響起。
那幾個漢子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,就被甲士按住,動彈不了。
「本來還想多陪你玩會兒,沒想到你這麼沉不住氣。」陳榮收了拳頭,嫌棄地甩甩手,低頭看著縮在地上的劉校尉,嘴角一翹,翹著蘭花指:「咋樣?爺扮女人還行吧?」
劉校尉疼得臉都擰成了一團,還是掙扎著抬起頭,不敢相信地看向恪子。
恪子這會兒正靠在門框上,雙手抱胸,一臉悠閒,哪還有剛才那副急得不行的樣子?
「你……你……」劉校尉聲音都啞了,眼裡又恨又不服,「你從頭到尾都在演戲?」
恪子嗤笑一聲,走到他跟前蹲下,拍了拍他的臉。
「蠢貨。」他站起身,低頭看著劉校尉,眼裡全是嘲諷,「真以為老子會為了柳家那個賤人背叛長寧軍?」
「要不是為了把你們霍允楓那幫人騙過來殺,老子早就不跟你們玩了。」
他搖搖頭,語氣里還有點可憐對方的意思:「你們那位霍將軍就這點腦子,還想跟人玩計謀?做夢吧。」
劉校尉渾身發抖,也分不清是疼的還是氣的。
陳榮走過來踢了踢他:「行了,別跟這廢物廢話了,天快亮了,刑場那邊還有場好戲呢。」
恪子點點頭,朝門外看了一眼。
那兩個本來昏昏欲睡的衛士這會兒正站在門口,精神得很,哪有一丁點困意?
劉校尉眼皮直跳。
他本來以為自己都快贏了,沒想到這全是人家故意做出來的假象。
原來從頭到尾被耍著玩的,是他們自己。
「你們明明可以早點動手,為什麼要等到現在?」劉校尉咬著牙,不甘心地問,「你們早就準備好了,幹嘛不等人一進院子就抓?」
「因為……」陳榮摸了摸鼻子,笑了,「好玩啊。」
劉校尉一愣。
「言哥和老賈、姜聿他們去了邊境,我們留在安平閒著沒事幹,好不容易碰上你們這種貨色,一刀砍了多沒意思?」陳榮聳聳肩,「我這人就是有點惡趣味。」
「我最喜歡看的,就是你們這種覺得自己要贏了,結果輸得精光的表情。」
劉校尉喘得越來越急。
因為他這才發現,自己不光輸了,還從頭到尾都被人捏在手心裡當猴耍。
他們本來覺著自己藏得挺嚴實,現在回頭一想,這三天怕是每一步都讓人盯得死死的。
「押下去。」陳榮一揮手。
甲士們把劉校尉幾個人從屋裡拖了出去。
路過恪子身邊時,劉校尉站住了,死死盯著他,咬著牙說:「姓陳的,你別得意……霍將軍不會放過你的。」
恪子掏了掏耳朵,一臉無所謂:「行啊,他要有膽就來唄。」
他停了一下,忽然咧嘴一笑,露出白牙:「不過前提是……他得先活過今天。」
劉校尉心裡一緊,還沒來得及琢磨這話啥意思,就被甲士們拖走了。
屋裡又安靜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