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瞪大眼睛看看跪地上的王大志,又看看面無表情的石頭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她又不傻。
不然也不可能把恪子耍得團團轉。
光聽王大志那聲稱呼,她就差不多猜出來這人是誰了。
長寧軍里姓石,還能讓王大志怕成這樣的……只有一個人。
丙字營千夫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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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是……石勇?」鸞兒聲音都在抖。
她跟恪子關係是不錯,可長寧軍里其他千夫長她根本不認識,畢竟軍營那種地方,哪能隨便亂逛。
她的身份,也就只能在恪子那幫後衛營里隨便走走。石頭沒搭話。
他拎著匕首,又朝鸞兒逼過去一步。
「石大哥,誤會,真是誤會!我馬上就跟恪子成親了,他老跟我提你們這些兄弟,這可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……」鸞兒一邊往後退,一邊趕緊搬出恪子來當護身符:
「到時候你可一定得來喝幾杯喜酒!」
「對了,恪子哥還說你們是過命的交情,有空的話要請你們上家裡去,讓我親自下廚……」
啪!
一巴掌扇得又狠又重。
狠狠抽在鸞兒臉上,把她腦袋打得偏向一邊,也把她那沒完沒了的話給抽斷了。
眼看她身子被那股大力帶得晃悠,就要軟綿綿倒下去。
石頭把匕首插回腰間的刀鞘,左手飛快一伸,一把揪住她頭髮,硬是把她拽了起來,接著右手掄圓了又是一巴掌扇過去。
啪!
「無法無天了?」
啪!
「把人命不當回事了?」
啪!
「真當自己是王公貴族了?」
清脆的巴掌聲混著尖叫和哭嚎,在布莊裡響個不停。
「你個混帳,放開我女兒!」柳掌柜見自家閨女被打成這樣,眼睛當場就紅了,衝上來就要抓石頭。
可石頭的兩個親衛比他快多了。
他倆一把抓住柳掌柜的胳膊,反手一擰。
只聽咔嚓兩聲,柳掌柜發出殺豬一樣的慘叫,兩條胳膊像擰麻花似的,關節硬生生被擰脫了臼!
連抽了十幾巴掌,石頭才收手。
他盯著被打得滿臉是血、面目全非、快昏過去的鸞兒,拽著她頭髮讓她站穩,冷笑一聲:「你以為攀上恪子,我就不敢動你?」
「告訴你,我能跟他做兄弟,那是因為長寧軍,是因為趙言將軍!」
「誰要敢壞趙將軍的事,不管是誰,我照殺不誤!」
鸞兒嘴裡鼻子裡都在冒血,拼命睜開眼,只覺得腦子暈得不行,疼得快要受不了。
「今天這事,要是恪子指使的,有他的份……他比你還要慘!」
「饒……饒了我吧……我不敢了……我知道錯了……」鸞兒這下是真怕了,她那些靠山和招數,在這個男人面前根本不好使。
石頭頓了一下,湊近她臉前,一字一句地說:「你們這些壞蛋真有意思,每次知道自己錯了,都是要挨罰了才說。」
「你們到底是知道自己錯了,還是知道自己要死了?」
「死」字一出口,鸞兒瞳孔猛地一縮。
「你……你不能殺我,我就是犯了點小錯……罪不致死。」鸞兒尖著嗓子喊,「欺行霸市,強買強賣……按你們長寧軍的規矩,也就坐幾年牢罷了。」
石頭鬆開薅她頭髮的手,讓她重重摔在地上。
「那貪墨戰死將士的撫恤金呢?」他面無表情地問,「你對規矩這麼熟,那就說說,貪墨撫恤金……該判什麼刑?」
鸞兒愣了。
她那張被打得不成樣子的臉上,滿是恐懼和絕望。
石頭身後兩個親衛深吸一口氣,齊聲道:
「腰斬!」
鸞兒一聽這倆字,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。
另一邊的王大志也從跪著變成了癱坐,喘氣聲跟破風箱似的。
「貪墨撫恤銀子……有你一個吧?」
石頭轉過頭看著王大志,皮笑肉不笑地問。
「石大人,我……我貪的那些錢已經全補上了,」王大志跪著爬過來,連連磕頭,「而且趙將軍的妹妹採薇姑娘也說了,這事就這麼算了,不追究了。」
「……」石頭笑了一聲。
他蹲下來,看著對方那副像抓住救命稻草的樣子,輕聲問:「採薇姑娘……是長寧軍的人嗎?」
王大志一愣。
「她有軍職嗎?」石頭又問。
王大志臉色越來越慌。
「她說算了你就信了?」石頭笑得越發燦爛。
當初趙曉雅去蓮花鄉分營的時候一個人去的,要是不先穩住王大志,怕他狗急跳牆,才隨口編了個話讓他安心。
王大志當百夫長貪銀子,他手底下那幫兵……八成也分了好處。
趙曉雅不敢賭。
「全綁了,帶回軍營,聽候發落!」石頭站起來,面無表情地揮揮手。
兩個親衛從櫃檯後面拿出早就備好的繩子,朝王大志和鸞兒他們走過去,準備把人捆了。
王大志渾身發抖。
他抬起頭,拿求助的眼神看鸞兒。
可對方眼裡的恐懼和絕望比他還甚,顯然幫不了他。
這一刻,他是真怕了,也真後悔了。
幾個月前,他還只是長寧軍里的一個伍長,管著四五個弟兄,可……他不滿足,還想往上爬。
但長寧軍軍規嚴,想升上去,主要得靠立戰功。
王大志心裡門清,自己啥本事沒有,膽子也不夠大。要真行的話,當初他也不會主動申請去後衛營那邊躲清閒了,那邊基本沒啥仗打。
所以他就打起了歪主意。
給恪子送錢他不敢,但他盯上了鸞兒——這女人跟恪子關係不一般。王大志壯著膽子,頭一回送了二十兩銀子過去。
她收了。
三天之後,王大志就升了什長,手底下從五個人變成了十個,月錢也漲了不少。
嘗到甜頭之後他才明白,這條路真能走通!
沒過多久,王大志又想往上爬,可手裡沒錢了。他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管的那片地方的軍卒撫恤金上。
頭一回他只貪了一半,跟那些家屬說長寧軍現在也緊巴,等以後寬裕了肯定補上,不會虧了大家。
家屬們信了,還挺通情達理。
打那以後,王大志膽子越來越肥。
鸞兒那邊要的也越來越多。
她不再只圖錢了,開始讓王大志利用長寧軍的身份幫她辦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