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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3章 紛紛側目

  陽光打在她臉上,照出一張年輕又蒼白的臉。

  眉眼間還帶著點稚氣,嘴唇緊抿著,眼睛裡燒著一團跟她年紀完全不搭的瘋勁兒。

  風吹過戰場,把她的頭髮和染血的戰袍都吹得飄起來。

  周圍的廝殺聲好像一下子遠了,無數雙眼睛都盯在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蠻族女人身上。

  拓跋蘭抬起頭,直直盯著馬上的趙言。

  聲音啞得不行,但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里:

  「趙言!」

  「我是左賢王最小的女兒,拓跋部的公主,拓跋蘭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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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舉起彎刀,刀尖直指趙言的喉嚨。

  「今天,我要親手弄死你,用你的血祭我死去的族人!」

  左賢王的小女兒?

  就是之前說可以許配給趙言的那個小公主?

  這話一出來,戰場上安靜了那麼一下。

  緊接著,有人笑了。

  是趙言在笑:「你……要跟我打?」

  拓跋蘭咬著牙搖頭:「不是打,是要殺你!」

  「你覺得你能打得過我?」

  拓跋蘭不吭聲。

  「想殺我的法子多了去了,下黑手、搞偷襲、秋後算帳……你一樣不選,偏要跟我正面硬碰硬?」趙言挑了挑眉。

  拓跋蘭盯著他,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往外蹦:「偷襲下黑手是孬種才幹的事,真正的人不屑那麼做。你在正面贏了我父親,我也只有這麼殺了你,才能把拓跋部的臉面掙回來!」

  這話一出口,周圍的人都紛紛側目。

  「膽子不小……但蠢到家了!」

  敵人就是敵人,想殺他還挑啥手段?

  趙言停了一下,站在高處看著拓跋蘭,語氣裡帶著點慶幸和調侃:「幸虧當初我沒答應你爹的招攬把你娶了,不然就你這死腦筋,將來生的孩子不得是個傻子啊?」

  拓跋蘭一聽,臉上的火氣一下子僵住,接著漲得通紅。

  「你……你放屁!」

  她又羞又氣,握刀的手都抖了起來。

  周圍的廝殺聲漸漸小了,鐵羊軍的死拼被長寧軍死死頂住,戰場上不少人都在往這邊看。

  趙言翻身下馬。

  萬里雲打了個響鼻,很有眼力勁兒地往後退了幾步,好像對這場架一點興趣都沒有。

  「你想打,那我就陪你打。」

  趙言隨手把長槊插地上,從腰裡抽出橫刀,刀尖斜指著地面,一步步朝拓跋蘭走過去。

  他走得很慢,不像要去打架,倒像在溜達。

  可拓跋蘭覺得,他每走一步,自己心口就跟被啥東西壓了一下似的。

  她見過她爹殺人時的樣子,那是從屍山血海里磨出來的氣勢,能讓一般對手還沒打就先慫了。

  就像草原上最猛的老虎。

  可眼前這男人跟她爹不一樣。

  他不是老虎,是深淵。

  他明明就一個人走過來,卻跟千軍萬馬在往前壓一樣。

  「啊!」

  拓跋蘭猛地尖叫一聲,彎刀劃破空氣,直朝趙言喉嚨砍去。

  既然氣勢上壓不過,那就先動手!

  她刀很快。

  快得只剩一道影子。

  這一刀,她練了整整十年!

  教她的師父是蠻族大單于手下的頭號戰將,那人說過,她的刀法已經不比族裡任何千夫長差。

  刀鋒快砍到臉上了。

  趙言微微側身。

  彎刀貼著他鼻子尖擦過去,一根汗毛都沒碰到。

  拓跋蘭眼睛一縮,手腕一轉把彎刀橫著削過來。

  趙言膝蓋一彎,腳上輕輕一蹬往後退了三尺。

  刀又砍空了。

  「趙言……你就只會躲嗎?」

  拓跋蘭咬著牙追上去,彎刀上下翻飛,一刀比一刀快。

  她刀法確實不賴,大開大合帶著蠻族那股狠勁,每一刀都是奔著要命的地方去的。

  可在趙言眼裡,這些招……

  太慢了。

  太嫩了。

  滿身都是破綻。

  他一邊往後退,很平靜地看著這個蠻族公主的招式。

  她基本功挺紮實,可上戰場拼殺的經驗太少了。

  可能是氣得不行,每一刀都用足了力氣,不知道留三分勁應付變化,而且出刀的時候……

  那眼神凶得很,光看她肩膀一動就知道要往哪兒砍。

  全是破綻。

  「十七刀了。」

  趙言忽然開口。

  拓跋蘭一愣。

  「十七刀,連我衣服邊兒都沒碰著,你怎麼就覺得能殺我?」

  拓跋蘭臉一下子漲紅,火氣更大了。

  他在數她出了幾刀。

  這種要命的打鬥里,刀光劍影的,這男人居然還有閒心數她砍了多少下。

  這是擺明了瞧不起人。

  「找死!」

  拓跋蘭刀勢猛地變快,彎刀跟暴風雨似的朝趙言劈過去。

  第二十三刀。

  第三十一刀。

  趙言一直沒還手,就在那密不透風的刀光里來回閃,每一步都躲得剛剛好,每一步退得都不慌不忙。

  旁邊的長寧軍士兵們臉上都帶了笑。

  那蠻族小公主刀快得看都看不清,可就是碰不著趙言一根毛。

  拓跋蘭喘氣開始急了。

  她刀法已經使到第四十二招,兩條胳膊開始發酸,汗順著臉往下淌。

  可那男人……

  那男人連氣都沒多喘一口。

  「咱倆要一直這麼耗下去……」趙言聲音還是穩穩噹噹的,「你該不會活活累死吧?」

  「閉嘴!」

  拓跋蘭吼了一聲,彎刀劈出第四十六招。

  這是整套刀法里最狠的一招,從上往下砍,石頭都能劈開。

  但也是破綻最大的一招。

  因為這招得蓄力,得把全身力氣都灌到刀上,一旦砍空……

  趙言看了搖了搖頭,慢慢舉起手裡的橫刀。

  這是他頭一回主動出手。

  「齊人……你總算不躲了,要跟我硬碰硬了是吧?」拓跋蘭眼裡閃過一絲興奮,「來啊,我撕了你……」

  話還沒說完,趙言的橫刀從下往上一撩,准准磕在彎刀刀背上。

  鏘!

  一聲震響,一股大力從刀身傳過來,拓跋蘭虎口一震,五根手指全麻了!

  手裡的彎刀直接飛出去,在空中轉了幾圈,噗一聲插進土裡。

  第四十六招……沒使出來。

  拓跋蘭愣了,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右手。

  沒了。

  刀沒了。

  她練了十年的刀,在他面前,跟小孩過家家似的,真沒勁。

  拓跋蘭抬起頭,眼裡全是茫然。

  她往四周看了看。

  鐵羊軍的死拼已經被徹底打垮,那個千夫長倒在血泊里,眼睛瞪得老大,死了都沒閉上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