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嬤嬤眼淚嘩地就下來了:「郡主!我說過,就算黃泉路上也得陪著你!」
趙言看著這一幕,心裡有點不是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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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安和郡主自己都落到這份上了,還想著給身邊的人求情,確實是重情重義的人。
趙言語氣緩了下來:「郡主誤會了。我趙言雖然不算什么正人君子,但也不是亂殺無辜的人。
我請郡主去長寧軍是做客,不是當囚犯。只要你不做對長寧軍不利的事,在軍營里你可以隨便走動,沒人會管你。」
安和郡主愣了一下:「你不怕我跑?或者給朝廷報信?」
趙言淡淡地說:「大屯鎮四面都是敵人,匈奴、朝廷都不好惹。你要是離開大屯鎮,落到哪一邊手裡,下場都不會好。這道理,郡主應該明白。」
安和郡主沉默了。
這麼一比,眼前這個有啥說啥的趙言,反而讓人覺得更靠譜。
「將軍說得對。」安和郡主嘆了口氣,「那行,我就打擾了。」
……
船順著水往下走,三天後的傍晚,到了洪州府地界。
又走了半天,大屯鎮的影子出現在了眼前。
這會兒的大屯鎮,跟安和郡主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樣。
城牆明顯重新修過,城頭旗子飄著,守軍來回巡邏,看著挺有秩序。
「這兒……就是長寧軍的老巢?」安和郡主有點吃驚。
她本來想著反賊的地盤肯定亂糟糟的,老百姓日子沒法過,哪想到眼前這個邊境小城,竟然一副興旺的樣子。
「不是,我們長寧軍的大營在安平,這兒就是我們守邊的一個軍鎮。」趙言眼裡帶點得意,「現在洪州府這邊二十四個邊境軍鎮,全歸我們長寧軍了。」
船靠了岸,賈材早就帶著人在碼頭等著了。
「言哥兒!」賈材快走幾步迎上來,上下看了趙言一圈,「你可算回來了!路上沒出啥事吧?」
「挺順的。」趙言笑著拍了拍賈材肩膀,側身介紹,「這位是安和郡主,這位是張嬤嬤,這兩位就是我打京城救回來的貴客。」
賈材趕緊收起笑臉行禮:「在下賈材,長寧軍副統領,見過郡主、嬤嬤。」
安和郡主點了點頭:「賈統領客氣了。」
賈材抬起頭,看了安和郡主幾秒,臉上笑得更開了:「郡主一路辛苦,住處都安排好了!大屯鎮條件差了點,您別嫌棄。」
「您太客氣了。」安和郡主說,「能有個地方待著,就已經很好了。」
賈材領著大家進城。
一路上看到的東西,讓安和郡主心裡更不平靜了。
城裡的路雖然不寬,但打掃得挺乾淨。
軍人和老百姓看到趙言和賈材,都規規矩矩行禮,眼神里不是害怕和畏懼,而是真心實意的尊重和信任。
更讓她吃驚的是,這個又冷又窮的邊境小鎮,居然還開了家醫館!
「十二年前,我跟我爹來過這兒。」安和郡主從小在南境長大,對南境三府的一草一木都熟得很,「那時候的洪州府邊境軍鎮破破爛爛的,現在可完全變樣了!」
賈材笑了笑:「郡主不知道,這地方七天前還是個快塌的危城,是我們長寧軍來了之後,重新修了城牆,運來了糧食,才讓城裡的軍民活了下來。」
這不是在顯擺。
就是實話實說而已。
「……」看到這些,安和郡主眼神有點恍惚。
長寧軍雖然名義上是叛軍,可他們幹的卻是保衛南境、護著老百姓的事。
而朝廷雖然叫正統,乾的卻是禍國殃民的事……
這麼一比,她倒是對長寧軍多了幾分好感。
話剛說完,前頭突然一陣吵鬧。
一隊士兵押著幾個俘虜從城外進來,那幾個俘虜個子挺高,皮膚黑黑的,一看就是匈奴。
「這是……」安和郡主皺起眉頭。
賈材解釋說:「前天有伙匈奴想來偷襲,讓巡邏隊給抓了。這幫匈奴老在邊境鬧事,殺人放火啥都干!我們抓到了,先審問,再當眾處決!」
話還沒說完,路邊突然衝出來一個老婆婆,撲到一個匈奴俘虜跟前,又哭又打:「還我兒子!還我兒媳!你們這幫天殺的!」
那匈奴俘虜雖然被綁著,還是凶得很,抬腳就想踹那老婆婆。
「放肆!」押送計程車兵一槍桿砸在匈奴腿上,把他打翻在地。
賈材趕緊上前扶起老婆婆,輕聲安慰:「王婆你放心,這幫畜生我們一定嚴懲,給你討個公道。」
老婆婆在賈材的安撫下慢慢平復下來,讓鄰居扶著走了。安和郡主默默看著,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。
說著話,一行人到了一座安靜的小院門口。
院子不大,收拾得乾乾淨淨,裡頭種了幾棵梅花,正開得旺。
「這就是給郡主準備的住處。」賈材推開門,「裡頭東西都齊全了,我派了兩個民婦來伺候,郡主缺什麼就說。」
安和郡主走進院子,看到正房三間,左右廂房各兩間,屋裡的桌椅床櫃都是新做的,不算多好,但挺結實。
床上鋪著乾淨的被褥,桌上擺著茶碗,牆角還放了個書櫃,上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本書。
「賈統領有心了。」安和郡主真心實意地說了聲謝。
她原以為得住破營房甚至牢房,沒想到會是這麼個舒坦的小院。
「郡主客氣了。」賈材笑著說,「您先歇著,晚飯我讓人送來!明天您要是有興趣,我帶你到鎮上逛逛。」
「麻煩了。」
賈材行了個禮退下,趙言也說:「郡主好好休息,有事隨時找我或者賈材。」
安和郡主看著兩人走遠,轉身問張嬤嬤:「嬤嬤,你怎麼看?」
張嬤嬤低聲說:「郡主,老身活了這麼大歲數,看人還算準。這趙言將軍雖然做事不按常理,但眼神清亮,不像壞人。
那賈統領熱情周到,也不是裝出來的。而且……蕭煜小王爺居然把貼身的玉佩都給了趙言,這裡頭,是不是有什麼內情?」
安和郡主聽了,微微皺眉。
她當然知道蕭煜其實是女兒身,也知道自己這個侄女性子有多要強。那塊玉佩是王妃以前傳給蕭煜的貼身物件,一直被她當成最寶貴的東西,現在卻在一個男人手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