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趙言!你個混蛋!」趙昆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,想往前沖,卻被旁邊的甲士死死按住。
那個被架著的俘虜好像明白自己什麼下場,突然拼命掙扎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朝著趙昆哭喊:「將軍!趙將軍!救救我!我不想死啊!家裡還有老娘和孩子!求您了!」
趙言已經掀帘子走了。
……
冷風迎面吹來。
姜聿不知啥時候湊過來,壓低聲音問:「言哥兒,那老小子同意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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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應該沒啥問題。」趙言點了點頭。
像趙昆這種死腦筋、愚忠的人,光講道理說不通,用刑逼供反而可能壞事。
只有把他逼到那種特別殘酷的境地,讓他原來那套信念崩了,才有可能長出新的東西來。
「那就好。」姜聿鬆了口氣,又說道:「言哥兒,今天就是陸易凌跟鐵翼軍首領在獨龍關碰頭的日子,也不知道他們能談出個啥結果。」
聽了這話,趙言也眯起眼。
知道這事後,他也沒閒著,同樣派了探子去獨龍關打探。
現在陸易凌的死活關係到很多人的命運。
連他們長寧軍的以後都跟他有關。
要是陸易凌能繼續在大遂境內攪和,朝廷就騰不出手來對付長寧軍;可一旦黃巾教被滅,鐵翼軍調回西疆防備突厥,朝廷肯定能空出手來收拾南邊。
再說了,他以前還欠對方一個人情。
「黃巾教不能敗……至少不能敗這麼早。」
趙言皺緊了眉頭。
他攥著懷裡的千里神行玉牌,還有那個只剩兩次使用機會的遣將虎符,心裡默默盤算著。
要是今天陸易凌真出了事,那他恐怕就得出手,摻和到黃巾教和鐵翼軍的紛爭里去了!
同一時間。
八百里外。
獨龍關。
寒風呼呼地刮著。
獨龍關的狹道上,鐵翼軍總兵洪象升穿著勁裝,身後跟著幾十個披甲衛士。
他輕輕吐了口氣。
遠處地平線上,有個人騎著白馬,正慢慢過來。
寒風捲起沙石,打在鐵甲上嘩嘩作響。
洪象升眯起眼,看著那匹白馬越來越近。
「沒想到陸易凌這傢伙還真敢一個人來。」這時,一個穿紫色官袍的男人走上前,語氣裡帶著點詫異:「洪總兵,看來傳聞不假,這黃巾教的頭兒倒真有幾分不怕死的膽量。」
「能管住十多萬賊人的,哪會是普通人?」洪象升沉聲道,「我聽說這小子才二十六七歲,就有這麼大的膽量,放眼整個大遂,估摸著也找不出幾個能跟他比的。」
「要不是他當了反賊,肯入咱們大遂給朝廷辦事,肯定能混成一方大員。」
穿紫袍的男人語氣里透著遺憾和感慨:「是啊……二十六七歲,跟下官差不多大。」
「我靠著家裡的底子才勉強坐穩這個知府,這陸易凌憑自己就聚起十萬人馬,在國里翻江倒海。他要是走正道,升官肯定比我快多了!」
洪象升無聲地笑了笑。
他帶著鐵翼軍守著西疆,身上兼著西疆總兵和鐵翼軍主將兩個位子,朝里是正二品。
武將那一派里,就算是品級最高的太尉,也得給他幾分面子。
「王知府用不著看低自己。」
洪象升擺擺手,鎧甲甲片碰得嘩嘩響:「你上任東陳府以來,一直踏踏實實幹著,把這地方管得穩穩噹噹,連守備衙門都服你!
今天要是能拿下這賊人,過些日子,你靠著這份功勞准能穿上朱紅官袍,進朝堂面聖。」
紫衣男人微微一笑。
獨龍關在東陳府和博陽府交界的地方,這紫衣男人正是東陳府的知府王大人。
「那還得感謝總兵大人提攜啊!」王大人滿臉喜色,彎腰抱拳,很是討好。
洪象升深吸一口氣,正色道:「王知府……陸易凌當賊首的,肯定一肚子鬼點子。他這回雖然一個人來,但肯定留了後手。
一會兒你聽我號令,我一聲令下,你就讓人一擁而上,把他剁了!」
「是。」王知府點點頭,回頭沖自己帶來的那些衙役、府兵吩咐道:「都聽見了吧?各自散開,等陸易凌靠近了就把這地方圍死,不許任何人進出。」
「今天這事關係到本官的前程……咳咳,關係到大遂的國運,誰給我出了岔子,我誅你們九族!」
他身後是幾百個全副武裝的差役,齊聲應了一聲,然後迅速散開。
洪象升長舒了一口氣。
這回跟陸易凌見面,他只帶了幾十個親衛,主力是東陳府衙門的差役。
這到底是東陳府的地盤,王知府對獨龍關比他熟,真出什麼事也能及時處置。
鐵翼軍的大部隊一路從西疆趕回來,舟車勞頓,這會兒正在城裡休整。
「陸易凌,不管你耍什麼花招,今天我必在這殺你。」洪象升盯著越來越近的白馬上的人影,眼神里透出股狠勁。
噠噠噠……
馬蹄聲越來越近。
馬背上那人的臉也越來越清楚。
終於,那匹白馬停在了離洪象升三丈開外的地方。
四周一下子安靜了。
馬上的人翻身下來,動作利索。他拍了拍馬脖子,那匹白馬就自己溜達到一邊,低頭啃石縫裡乾巴巴的草。
「洪總兵,在下陸易凌!」那人抱拳,聲音挺亮堂,「久仰了。」
陸易凌!
這三個字一出口,在場所有人頓時覺得空氣都發燙,殺氣騰騰。
過去幾年,這名號一直掛在大遂通緝榜頭一位,懸賞的銀子也是最多的。也是他,把大遂攪得內亂四起,州府之間打成一團……連皇室的根基都給動搖了。
洪象升眯起眼打量對方。
這位大遂頭號反賊,就穿了件青色棉袍,沒披甲,頭上隨便扎了個髻。那張臉比洪象升想的年輕多了,也普通多了。
要不是提前知道他是誰,換個旁人,准以為是個普通秀才,或者教書先生。
洪象升沉默了一下,才慢慢抬手回禮:「陸教主膽識過人,洪某佩服。」
他這一回禮,身後幾十個鐵翼軍親衛,手齊刷刷按上了刀柄。
瞬間,殺氣直冒。
可陸易凌跟沒感覺似的,目光掃過兩邊陡峭的山壁,輕輕嘆道:「獨龍關……當年齊太祖在這兒用三千人破了三萬人,打下了霸業的基礎。如今咱倆在這兒碰面,倒也有點意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