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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0章 背後捅刀子

  這些請帖一發出去,立馬炸了鍋。

  各縣那些有錢的主兒倒是沒啥大反應,畢竟這種事兒他們早就見怪不怪了。這年頭,能攢下萬貫家財的沒一個傻的,平時在鄉里橫行霸道,撈了錢,少不了得打點官差和幫派里的人。

  衙門那邊,但凡有個由頭,祝壽啦,喬遷啦,娶小老婆啦,變著法兒跟他們要錢。說是賀禮,其實就是換個名目的保護費。

  大戶們都習慣了,甚至把這當成官商勾搭的一條道兒。

  以前洪州府劉紀說了算,各地的商人想抱他大腿,得托人找關係,才把禮送到人家手裡。

  現在不一樣了,趙言幹掉了那個守備將軍,這一仗打完,他在洪州府算是徹底坐穩了頭把交椅。

  這麼個局面下,各縣的大戶本來就琢磨著怎麼跟他搭上線,套套近乎。趙言自己發帖請他們來喝酒,這不就是送上門的機會?他們巴不得露這個臉,哪會因為要掏點賀禮就不樂意。

  可這事兒落到各縣衙門眼裡,就不是那麼回事了。

  尤其是泗水縣那個縣令,以前跟狼鷹堂勾勾搭搭,本來就對趙言憋著一肚子火。

  「砰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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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縣衙大堂上,一聲悶響。

  泗水縣令盯著桌上那封信,臉黑得嚇人,咬著牙擠出一句話來:「欺人太甚,這是欺人太甚……趙言那王八蛋,太狂了!」

  以前趙言剛打算攢名聲的時候,頭一個就看中了泗水縣。

  狼鷹堂在這地界上混了好多年,勢力扎得挺深。這幫傢伙平時沒少幹壞事,可人家給衙門塞的錢多,所以一直穩穩噹噹,沒人敢動。

  結果趙言帶著人殺過來,把狼鷹堂老巢給端了,殺得滿地都是人。這一下,這個幫派算是徹底廢了。

  當地老百姓被欺負了這麼多年,總算逮著機會了。大伙兒聯合起來,追著那些剩下的幫派分子打,見一個逮一個……

  狼鷹堂一倒台,泗水縣街上倒是消停了,可衙門裡的人日子就難過了。

  沒人給他們送黑錢了,光靠朝廷那點俸祿,根本不夠花的。

  關鍵是以前大手大腳慣了,花起錢來沒個數,這一下子斷了進項,沒過多久就窮得叮噹響。

  這些人心裡頭自然把帳算到了趙言頭上。

  「大人,那個趙言反賊把劉將軍給宰了,洪州府那些當兵的現在沒個頭兒,幾個副將誰也不敢往安平那邊去……」

  旁邊的師爺壓低嗓子,說話都打顫,「咱當初可派了不少人去幫劉將軍剿賊,這會兒趙言請你去安平,肯定沒安好心……這擺明了是鴻門宴吧?」

  泗水縣令沒吭聲。

  他臉上儘量裝得鎮定,可官袍底下的身子早就抖上了。

  「我去,趙言這兔崽子連殺了幾個朝廷命官,皇上他老人家怎麼還不派兵來收拾他?」泗水縣令咬著牙罵。

  師爺沒接話。

  其實兩人心裡都明白。

  現在大遂皇帝正被黃巾教那幫人鬧得頭大,哪有閒工夫管南邊這點事?

  「鎮南王府那邊呢……」縣令開口,眼下這情況,好像也只能找王府求救了。

  「大人,我聽說王府這幾天大門緊閉,誰都不見,好像出什麼事了。」師爺說話的聲音更低了。

  鎮南王兵多將廣,坐鎮南邊,那就是這兒的土皇帝。

  在這片地盤上,還能有什麼事讓他們這麼緊張?

  「不會是王爺得了什麼重病吧?」泗水縣令皺著眉頭,想來想去想不通。

  按理說,邊關防務是守備衙門的事。

  可現在劉紀死了,朝廷也沒派新的守備將軍來,洪州府的兵就成了沒頭蒼蠅。蠻人打進來的訊息,都沒來得及傳到各個縣城。

  朝廷不發話,找鎮南王府求救也不大可能……

  泗水縣令琢磨了半天,最後像是下了多大狠心似的,開口道:「算了,我看那趙言就是想要錢。這麼著吧,師爺,你替我去一趟安平,給他送點銀子!」

  「就當花錢買個清靜……」說完這句,泗水縣令又覺得這麼說太丟人,趕緊改口,「不,就當是……打發叫花子了!」

  沒過一會兒,孫師爺就從外面進來了。他進門先拿眼睛把堂上的人掃了一圈,然後從袖子裡摸出一張銀票,說:「我們家大人公務忙,抽不開身,特意讓我跑一趟,把禮金送來。」

  他說話口氣也挺客氣,但跟別的賓客那種點頭哈腰不一樣,話里話外透著股傲氣,好像能來是給面子似的。

  迎客的接過銀票瞅了一眼,臉上沒啥表情,扯著嗓子喊了一聲:「泗水縣衙門,賀禮,通用錢莊銀票兩千兩!」

  這幾個字一出來,原本鬧哄哄的大堂一下子安靜了不少。

  兩千兩銀子,放在這時候,對絕大多數人來說,真不是小數目。能買幾十套宅子,上百頭牲口,要是碰上窮苦人家賣閨女,那也能買上好些個。

  這錢多到能讓一般人紅了眼,能讓土匪豁出去屠村。

  可今天在這梅花樓里,這數兒就有點拿不出手了,甚至顯得磕磣。

  趙言靠在太師椅上,手指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子,眼睛看著孫師爺,腦子裡卻想起另一個人,泗水縣的縣令劉文舉。

  當初他帶人把狼鷹堂老窩給端了,這劉縣令大半夜的,跟當地守將一塊兒跑到安平來找茬,想逼曹養義背後捅刀子。

  在那劉文舉心裡頭,趙言估摸著能排到最恨的人裡頭,前三穩穩的。

  後來劉紀一死,洪州府這攤子事兒全變樣了……趙言還以為這老小子能識相點,藉著這次祝壽的機會,把以前的過節抹一抹,好歹緩和一下。沒想到,他就整出這麼個動靜。

  派個人送來兩千兩……

  「怪不得劉文舉混了這麼些年還在縣令位子上蹲著,又蠢又摳,也真是沒誰了。」趙言笑了笑,笑得全是瞧不起人的意思。

  他慢慢站起身,聲音不高不低地說:「泗水衙門這份禮太重,我趙言可受不起。迎客的,把銀票還給這位師爺!」

  啪!

  一聽這話,旁邊迎客的小廝二話不說,抓起銀票就拍回了孫師爺懷裡。

  四周立馬響起一陣嗤笑聲,帶著明晃晃的瞧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