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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3章 措手不及

  劉季聽完探子的話,又扭頭看了眼屋裡那些傷員,只覺得手腳冰涼。

  他為了設埋伏對付趙言,把手底下能打的精銳差不多都派出去了,這會兒中軍大營里剩下能動手的兵,滿打滿算不到三百號人。

  而且他怕被「背嵬軍」一鍋端,特意把其餘幾路人馬都分散開,安置在黃山村附近的幾個村裡頭,不遠不近的,互相隔個幾里地。

  他剛才已經派人去通知其他幾路人馬來黃山村集合了,可傳令兵跑過去要時間,那邊集結人馬也要時間,再趕過來更要時間……

  「那還等什麼?」

  劉季眼皮子直跳,他當然知道趙言是沖自己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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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黃山村現在就剩三百來個能打的兵,其他都是些傷得不輕的傷員,真要是跟那幫襲營的碰上了,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:「收拾東西,往後撤!快,快走!」

  他慌了。

  比昨天在戰場上打敗仗那會兒還慌。

  這支部隊裡,大部分鎧甲和好裝備都給派去野狼谷的那一千多人帶走了,留下的都是些不頂事的棉甲。

  雖說還有戰馬,也有長矛,可昨天那一仗打完,誰都親眼瞧見了趙言騎的那匹馬有多克騎兵!

  今天要是再拿騎兵去跟人家碰,純粹是找不痛快。

  現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趁著人還沒殺到跟前,趕緊騎馬撤到其他幾路人馬的營里去,先躲一躲。

  「大人,咱們能走,可……那些傷兵咋辦?」探子壯著膽子問了一句。

  劉季愣了一下。

  他往屋裡看去。

  那些傷員橫七豎八躺在床板上、長凳上,滿身都是血,臉白得嚇人,嘴裡哼哼唧唧地叫著疼。

  這些傷兵,少說也有六百多號人。

  眼下這情況,劉季不可能帶著他們一塊兒跑。

  「趙言昨天故意留他們一條命,就是為了拖累我……今天也不會下死手。」劉季深吸了口氣,開口道:「咱們走了,這些受傷的弟兄反倒能沒事。」

  旁邊幾個衛士聽了這話,臉色都有點不對勁。

  話是說得有點道理,可你一個當將領的,到了緊要關頭丟下自己手底下的傷兵逃命,這事怎麼說都有點難看。

  「大人,您要不要再琢磨琢磨……」

  探子硬著頭皮說:「昨天戰場上敗得那麼慘,您和陳知府先跑了,底下的兄弟們早就開始嘀咕了。今天要是再撤,恐怕……恐怕以後將士們心裡不服,不好帶了!」

  劉季先是一愣,接著火氣往上躥,但很快又壓了下去。

  他明白,探子說的是實話。

  帶兵的人,要是軍心散了,那就等於什麼都沒了。

  可留下來吧,又擋不住趙言那幫人突然殺過來,援軍還得等一陣子才能到……這怎麼辦?

  「大人,我倒是琢磨出一個法子……」那探子看劉季在那發愁,湊過去壓低聲音說了幾句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風呼呼地刮在臉上。

  遠處,黃山村的影子越來越清楚。

  趙言騎著馬在野地里一路狂奔,後面跟著姜聿、賈川,還有四百多號全身披甲、殺氣騰騰的騎兵。

  馬蹄聲轟隆隆響成一片。

  塵土揚得滿天都是,看著就跟沙塵暴刮過來似的。

  嘴上說是去野狼谷,半道上突然拐彎奔黃山村,這是趙言故意耍的花招,就是為了把劉季給騙過去。

  他清楚,劉季肯定派了探子盯著自己,所以故意裝成中了圈套的樣子。

  要是直接沖著黃山村去,傻子都能看出來,人家早就有準備了。

  先裝著往象牙寨走,再繞個道回來,正好打他個措手不及。

  馬跑得快,眨眼工夫,一二里地就過去了。

  前頭就是村子。

  村里到處插著劉季的旗子,可趙言掃了一眼,愣是沒見著有兵出來擋道。

  風颳過荒地,村口那些老百姓抬頭看著趙言他們,眼神里全是害怕、絕望,還有那麼點哀求。

  遂軍的刀就頂在他們後背上,逼著他們站在最前頭,拿人當肉盾牌。

  「趙言!」

  劉季沒搭理旁邊陳知府的問話,自己騎著馬待在最後面,舉著劍朝那些老百姓指了指,扯著嗓子喊:「這幾天老聽人提起你,說你跟別的那些土勢力頭子不一樣。

  不欺負人,不搶東西,還帶著手下的人給老百姓除害,殺土匪、收拾惡霸!」

  「都說你在安平這一片名聲不錯,還有人叫你大救星、大英雄。」

  劉季那口氣帶著點陰陽怪氣,像是在故意激他:「今兒我倒要看看,你是不是真像他們說的那樣!」

  話剛說完,他臉色一變。

  遂軍那些人立馬把刀劍往老百姓脖子上一架,輕輕一抹,皮就破了,血順著刀口往下淌。

  「這村里一共九十八口人,只要你跟你的人敢往村里踏一步,他們就別想活了。」

  劉季嘴角往上一翹,不緊不慢地說:「趙言,你自己掂量著辦吧。」

  彷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,遂軍計程車兵們把那些鄉親們按在地上,讓他們跪著,眼睛死死盯著趙言,等著看他怎麼回答。

  看到這場面,趙言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。

  「趙……趙掌柜,不對,趙將軍,你救救我吧!」

  「我這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呢,我不想死……」

  「娘,我怕!」

  「趙東家,我以前給你幹過活的,看在老交情的份上,您就抬抬手吧!」

  鄉親們聲音發抖,帶著哭腔,一聲接一聲地求著。

  趙言的目光從這些人身上掃過去。

  他們瘦得皮包骨頭,皮膚粗糙,這麼冷的天,就穿著破破爛爛的單衣裳。

  他們是遂國的百姓。

  可現在呢?遂軍的當兵的,拿他們的命來威脅人,讓他們當肉盾。

  這是多荒唐的事。

  這又是多荒唐的一個朝廷?

  「無恥狗賊!」

  姜聿突然吼了一嗓子,他這人本來就性子急,這會兒更是壓不住火,指著劉季的鼻子就罵開了:「你還算是個人嗎?

  堂堂一個州府的守備將軍,不敢跟老子們真刀真槍干,拿老百姓來擋刀?」

  「我去!大遂就是多了你們這幫酒囊飯袋、混帳王八蛋當官,才弄得老百姓怨氣這麼大,造反的人一茬接一茬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