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。
「言哥兒,你倒是快拿個主意啊!野狼谷那地界兒離得不近,你再不下令,人家可就出了安平地界了。」姜聿急得又催了一句。
趙言沒理他,深吸了口氣,硬逼著自己靜下心。
事情看著是挺正常,可他心裡就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不安。
劉季又不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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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肯定知道趙言一直在盯著他。真要轉移傷員,分批偷偷摸摸地送出去才是最穩妥的法子。像這樣一口氣送六百多號人,目標大不說,走起來還拖泥帶水。
野狼谷那條路本來就難走。
隊伍里還有那麼多傷員,得靠人抬肩扛,真要是出了啥岔子,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……
「不對,還是不對。」
趙言琢磨了半天,搖了搖頭,轉身對姜聿幾個說:「你們先下去,把營里的人集合好,但不許出城。」
「這事兒我覺得有詐,得先探探路。要是確實沒坑,再追也不遲。」
幾個人一聽,愣了:「探路?咱們連城都不出,咋探啊?」
「這你們甭管,我自有辦法。」趙言嘴角一咧,笑得挺自信。
……
野狼谷。
一支押送傷員的隊伍正慢騰騰地往前挪。
一路上,不少人嘴裡罵罵咧咧的:「這破道兒真不是人走的,滿地碎石頭,硌得老子鞋底都快磨穿了。」
「誰說不是呢!還得提防著山上滾石頭,一個不留神被砸著,小命兒都沒了。」
「唉!」
當兵的邊走邊抱怨,滿肚子牢騷。
沒多大一會兒,抬擔架的一個士卒停下腳,沖躺在上面那位嚷嚷:「你躺一路了,老子胳膊都快抬斷了,趕緊滾下來,換我上去躺會兒。」
那「傷員」晃晃胳膊,上頭纏滿了白布,血都滲出來了,說:「我都傷成這樣了,哪有讓傷員抬人的?」
「讓你裝個傷員,你還真演上癮了?」士兵不滿地罵了一句,伸手就把同伴胳膊上那沾滿血的布條扯下來,胡亂往自己頭上一纏,順勢往擔架上一倒,「這不就完了?」
那「傷員」撇撇嘴,沒吭聲。
他胳膊上的布條一扯掉,哪有什麼傷?
就是個四肢健全、一點事沒有的大活人!
隊伍里其他「傷員」,也全一樣。
「那趙言鬼點子多,能上鉤嗎?」隊伍里有人小聲嘀咕,「他要是不來,今兒不白折騰了?」
「守備大人定的計,今天他要是來,就把他一鍋端;他要是不來,下次咱們就真用這條路送傷員出去。」一個百夫長壓低聲音,「怎麼著都不虧。」
昨天那幾場襲擊,遂軍算看明白了,論盯梢,他們根本不是趙言的對手,那傢伙在安平根扎得太深。
今天這麼大張旗鼓地「運傷員」,對方肯定能瞅見。
「我覺得趙言肯定來。」一個絡腮鬍的「傷員」躺在擔架上,一臉篤定,「昨天他光傷人不殺人,圖啥?不就是讓那些傷號拖累咱們,耗咱們的精力。」
「他既然動手了,就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咱們今天把人送走,不然他昨天那幾下子不就白打了?」
「他想保住戰果,就得來攔咱們。」
旁邊的人聽了,都點頭,覺得這話在理。
「都精神著點,別以為人多就沒事,趙言那幫人下手狠,大意了可沒命。」百夫長又補了一句。
今天派出來的,都是從幾路人馬里挑的精銳,攏共一千二百來號人。
劉季為了壓壓趙言的氣焰,把軍里的戰甲、內甲全湊一塊,給這些人配上了。
昨天連輸三場,他太想贏一回。
百夫長特意讓隊伍放慢速度,就差一步三回頭了,可左等右等,趙言的人愣是沒冒頭。
副將抬頭瞅了瞅天,太陽都老高了。
他心裡開始犯嘀咕:「不對啊,安平城離野狼谷是有點遠,可照這個時間算,趙言那幫騎兵爬也該爬過來了吧?」
轉念一想,副將又琢磨開了:「該不會是咱這回帶的護衛太多,把人家嚇著了,不敢來了?」
他皺著眉頭直犯愁。
昨天護送傷員的隊伍剛挨了揍,今天要是只派個一百來人,那也太假了,誰信啊?人越多,趙言才越覺得這是真的。
可問題是,都這個點了,人呢?
副將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念頭:娘的,不會是咱們演得太猛,護衛搞得跟打仗似的,把趙言那慫貨嚇破膽了吧?
「大人,前面再走三里就出野狼谷了。」隊伍前頭一個探子跑回來問,「要不要停下來歇歇腳?」
副將一聽,更來氣了:「歇個屁!這趙言看來也沒啥膽量嘛……」
他罵罵咧咧地嘟囔著。
當初選野狼谷這條路,一是因為這地方離安平和大龍山都遠,趙言要敢來,打完想跑或者搬救兵,都得折騰老半天。
二來這破地方路窄溝深,騎兵根本跑不起來,步兵想圍誰就圍誰,一抓一個準。
劉季那老小子當初就相中這地方了,說是給趙言騎兵準備的墳場。
可現在呢?都快走出去了,連個鬼影都沒見著……
副將心裡那叫一個憋屈,合著今天這一通折騰,又是裝傷員又是擺陣勢的,全白忙活了。
「得了得了,趙言不來拉倒,派人回去稟告守備大人,讓把真的傷員轉移了吧。」副將揮揮手,心裡反而鬆了口氣。
可就在這節骨眼上,頭頂突然傳來一陣翅膀撲騰的聲音。
副將抬頭一瞧,一隻白得發亮的獵隼正在隊伍上空打轉。
他瞳孔猛地一縮:「我去,是趙言那隻鷹!我在大營見過,這畜生是來踩點的!」
心臟撲通撲通狂跳起來。
鷹都到了,趙言的人肯定就在附近!
啪!
副將二話不說抄起弓就射,隊伍里也有不少人跟著放箭,眨眼間幾十支箭竄上天,密密麻麻跟下雨似的。
可那白鷹跟條魚似的,在箭雨里鑽來鑽去,愣是一根毛都沒碰著。只見它一個翻身竄上高空,爪子一松,把個早就開啟的竹筒直直扔進了人群里。
竹筒從空中掉下來,一路往下撒黑灰色的粉末,風一吹就散開了。
「啥玩意兒?」
「這味咋這麼沖!」
「不會是毒吧?」
「壞了,趙言這王八蛋派人來放毒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