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層里,小白龍的身影若隱若現,跟在劉二勇他們後面一路追著,好隨時給趙言報信,摸清劉季大營的情況。
「希律律!」趙言一聲令下,早就等在城門口的長寧軍騎兵,足足好幾百號人,立刻打馬沖了出去,直奔地平線那頭。
……
安平城外十里地,統軍衙門的大營里。
劉季跟陳知府聽完傳令兵帶回來的話,臉色更難看了。
「這趙言,真不知好歹。」劉季拿刀割了塊烤得焦黃的羊肉,塞嘴裡一邊嚼一邊說:
「給他臉他不要,那就別怪咱們不客氣了。傳令下去,告訴其他五路兵馬的頭頭,兩個時辰之後,東南西北四個門一塊兒給我攻。不惜代價,不管死多少人,最短時間拿下安平城。」
旁邊坐著的陳知府聽完這話,挑了挑眉毛。等傳令兵走了,他才開口:
「劉大人,我聽說這趙言在安平這塊兒名聲挺響,老百姓都挺服他。就算咱們把城打下來,想讓這些人心甘情願聽話,怕沒那麼容易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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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老百姓?」劉季一擺手,壓根不當回事,「哼,就是一群豬狗牛羊。等進城了殺他一波,你看他們老不老實。」
陳知府張了張嘴,還想說點什麼。
就在這時候,他突然覺得腳底下不對勁,大地在抖。
他當過武將,知道這動靜代表啥,這是大群戰馬一塊兒跑才能踩出來的動靜。
刷!
陳知府猛地抬頭往遠處看。
就見地平線的盡頭,一隊騎兵正朝他們大營衝過來。
早晨的太陽光底下,那面寫著「長寧」兩個大字的旗,被風吹得嘩啦啦響。
陳知府往後退了兩步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。
他看清了旗上那兩個張牙舞爪的大字,喉嚨里像卡了東西似的,愣了好幾秒才憋出一句話:「趙言,他敢帶兵出城?主動來沖咱們大營?」
話里全是震驚,根本不信。
所有人都覺得,統軍衙門這回可是派了小一萬號人過來。碰上這麼多敵人,趙言最聰明的做法就是縮在城裡,仗著城牆高、城防硬,打防守。
誰也沒想到,他敢跑出來,還敢主動衝過來打。
「什麼?」劉季騰地一下站起來,順著陳知府看的方向望過去。那隊騎兵跑得賊快,眼瞅著離他們連八百米都不到了。
他扔了手裡的割肉刀,扭頭沖手底下的兵將扯著嗓子吼:「敵襲,都起來,抄傢伙準備干。」
其實不用他喊,營里的兵也早就看見衝過來的敵人了。這幫人雖然趕了好幾天的路累得要死,可真到打仗的時候也沒含糊,碗筷雜物往地上一扔。
騎兵趕緊套頭盔翻身上馬,步兵也抓起長矛盾牌,麻溜地擺了個槍頭朝外的盾牆矛陣。
……
趙言一隻手攥著韁繩,另一隻手高高舉著那面戰旗。
他騎的那匹「萬里雲」跑得飛快,迎著清早的冷風,在野地里跟射出去的箭一樣往前沖。
他身後跟著兩百個長寧騎兵,還有四百個步兵。
光看人數,他這邊差得遠。
劉季這回帶了將近一萬人過來,就算分成六路,隨便一路也有一千多號人。更何況劉季和陳知府親自帶的這一路,是統軍衙門最能打的,傢伙什齊全,人數足足兩千往上。
兩邊人數差了三倍。
可趙言這會兒臉上一點慌的意思都沒有,反而挺興奮,血都往腦門上涌。
這是他建軍以來頭一回正經打仗。
這麼長時間,多少錢都砸在這支部隊上了,今天就是看看這些錢花得值不值的時候。
馬蹄聲跟打雷似的,震得地皮發顫。
趙言眯著眼往前看。
對面官軍那邊也衝出來好幾百騎兵,手裡攥著馬槊,在太陽底下明晃晃的,直朝他們撲過來。
看來對方沒打算蹲著挨打,直接派了更多人馬上來硬碰硬。
「找死。」
劉季站在個小土坡上,瞅著兩邊騎兵快撞上了,嘴角往上一撇。
他以前親眼見過趙言手下那支「背嵬軍」有多狠,那幫騎兵的架勢他到現在還記得清楚。所以一看見趙言露頭,他就發現今天帶來的這批人不是那幫鐵疙瘩重騎。
「趙言這小子,膽子夠肥的,重騎沒帶也敢出來劫營,今天非弄死他不可。」
劉季心裡頭樂開了花,差點沒忍住笑出聲。
他真沒想到事情能這麼順。
安平城那城牆又高又厚,要是趙言縮在裡頭不出來,他想拿下這城少說也得費老鼻子勁,得填進去不少人命。可趙言倒好,腦子一熱,最大的優勢不要了,帶著人出城來送。
這不是活膩了是什麼。
「都聽好了,等會兒騎兵撞一塊打起來之後,第六營第七營從左翼包抄,第四營第五營從右翼插進去,把戰場切開,讓趙言跟他的人首尾顧不上。」劉季一條條往下吩咐,
,「能活捉趙言的,賞一千兩銀子,連升三級,能砍他腦袋的,賞八百兩,連升兩級。」
「他身邊那幾個副將先鋒,腦袋也值五百兩,升兩級。」
劉季話一落地,周圍的兵卒喘氣都粗了。
一個個盯著前頭荒地里的兩支騎兵越來越近,好像已經聞到了空氣里的血腥味。
趙言深吸了口氣,他的視線落在對面統軍衙門的騎兵身上。粗略一數,得有四百多人,距離他們這邊已經不到五十米。
這個距離,連那些戰馬喘出來的白氣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五十米,兩邊騎兵要是對沖著跑起來,最多三息就能撞上。
劉季眯著眼,嘴角扯出一點笑:「趙言,就拿你的腦袋,給本大人墊墊腳吧。」
他今天這麼賣力地圍安平、殺趙言,不全是為了給朝廷掙什麼臉面。
說實話,現在的大遂已經爛到根子裡了。黃巾教鬧得凶,外頭還有異族盯著,朝廷能不能撐下去都是兩說。
劉季是洪州府的守備將軍,手裡攥著兵權,鎮南王那邊沒少派人來拉攏。他一直沒鬆口,不是因為他多忠心,是覺得王府給的東西還不夠。
南境三府,地盤大得很。他這個守備將軍,在南境這一畝三分地上,也就鎮南王能壓他一頭。剩下那三個知府、兩個守備,頂多跟他平起平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