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沒殺他,把他帶回來關在山上了。」趙言壓低聲音說,「他好歹救過你的命,這事我沒跟別人提,怎麼處置他,你說了算。」
姚楓是死是活,趙言其實無所謂。可姜聿怎麼想,他得在意。
「言哥兒,謝謝。」姜聿臉憋得通紅,硬擠出這幾個字。他明白趙言這是給他留面子,要不然這事傳出去,就算沒出啥大事,兄弟們也得覺得他靠不住。
啪啪!
趙言沒吭聲,拍拍他肩膀就走了。
趙言皺著眉,越想越覺得這事有點蹊蹺。
「姜聿和姚楓可是馬幫的,可能沒死跑去花竹幫報復了。」
他琢磨了半天,覺得這個解釋還算說得通。
那晚在靠山屯,馬幫的精銳全折在那兒了,後來安平城裡各路勢力又清剿了一遍。
但趙言知道馬幫人多,不可能殺乾淨,肯定有漏網的跑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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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腦子裡突然冒出個人影。
「不,不可能是他,那天在懸崖上,他先挨了幾箭,又被火雷炸到,掉進黑水澗,就算是鐵打的也摔碎了。」趙言立馬否了這個大膽的念頭,把視線挪到跟前的寶箱上。
到了這一步,猜是誰出的主意也沒啥用了,眼下大軍就要壓過來,還是趕緊開寶箱多弄點保命的本錢要緊。
趙言心裡剛這麼一想,那個黃金寶箱的蓋子就開了一條縫,接著無數光點往屋子中間聚過去。
等光散了,他眼前多了個人影,不對,是匹大馬。
這馬渾身雪白,就尾巴是黑的,肩膀高,骨頭架子也大,比尋常的馬壯一圈。
毛又順又亮,燭光照上去反著光,跟玉似的。脖子上的鬃毛跟長頭髮一樣披散著,亂糟糟的帶著股野勁兒。兩隻眼睛在暗乎乎的屋裡跟兩顆星星似的,發著藍光。
突然這馬一甩腦袋,張嘴就叫。
趙言愣了愣,眉毛挑了起來。
這馬叫喚不跟普通馬似的「咴咴」的,倒像是敲戰鼓,「咚咚」的悶響,震得人心發慌。
更要緊的是,趙言瞅見它張嘴的時候,嘴裡頭長的不是馬那種平牙,是一嘴跟老虎豹子似的尖牙。
「這什麼玩意兒?」他眼珠子都瞪大了,頭一回從寶箱裡開出東西讓他心裡發毛。
沒一會兒,半空飄出來一行行字。
【種類:戰馬,活的】
【介紹:原來在南越萬蟲谷那邊稱王稱霸的猛獸,性子野,能咬死老虎豹子。聽說身上有上古異獸「駁」的血脈,真假沒人知道,當地人把它當祥瑞拜。】
【本事:成天獵老虎豹子,天生就能鎮住別的野獸。騎著它能日跑一千里,夜裡還能跑八百里!】
趙言瞅完這些字,嘴角翹起來笑了。
沒跑,這回又開出個好東西!
他伸手往這馬腦袋上摸過去。
這頭獸王起先還不樂意,四隻蹄子在地上亂扒拉,可沒一會兒,打從心底里冒出來的那股子熟悉感和聽話勁兒,讓它老老實實低下腦袋。
「往後,你就叫萬里雲了。」趙言輕聲說。
……
齊州府,花竹幫總壇。
「幫主死在安平了,趙言那小子殺的。」
「那小子還真敢下手?」
「副幫主不帶了上百號人去堵他嗎?怎麼還讓他跑了。」
「回來的兄弟說,趙言那小子不是人,是鬼,是妖怪,幾百號人圍得嚴嚴實實的,一轉眼,就跟大白天見鬼似的,人沒了。」
自打馬奎死了的訊息傳回來,整個幫里就亂成一鍋粥,底下有堂主香主那些人在那兒壓著,也擋不住人心惶惶。
等副幫主帶著人回來,把他怎麼埋伏的從頭到尾一說,更多人聽得傻了眼,渾身直哆嗦。
沒人敢不信這話,那會兒跟著去的除了花竹幫的人,還有從當地雇的獵戶和山賊。
花竹幫副幫主本事再大,也不可能把這麼多人的口供都對得嚴絲合縫。
「這怎麼整啊?」青龍堂的堂主是個大塊頭,平時看著挺穩重一人,這會兒卻嚇得手腳發抖,說話都帶顫音:「那趙言要真有妖魔鬼怪的本事,往後還不得挨個找咱們算帳?」
朱雀堂的堂主也跟著搭腔:「關鍵是咱們事兒沒辦成,鎮南王那邊萬一不高興了,在這個節骨眼上把咱們當棄子扔了,那才是真要命。」
「得想個辦法補救。」
「我覺得吧,得趕緊推個新幫主出來,這麼亂著可不行。」
「放你娘的屁,馬幫主剛死,你就惦記著搶位子了?老子早看你不是個東西。」
「你少胡說八道。」
大堂裡頭,幾個堂主和長老吵得不可開交,到後來直接罵上了,甚至動起手來。
花竹幫的二把手、那位副幫主就坐在旁邊看著,也不攔著,一句話都沒說。
他不是打什麼坐山觀虎鬥的主意,想著等這些人狗咬狗一嘴毛,自己最後撿便宜當幫主。
他腦子裡翻來覆去的,全是昨晚刺殺趙言那檔子事。
幾百號人圍著,人家愣是悄沒聲地沒了蹤影。
這事邪乎不邪乎?
趙言能從他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,那是不是說,這人也能在他完全沒察覺的時候,突然出現在背後,一刀把他腦袋剁下來?
副幫主能在花竹幫混到這個位置,當然不是慫包,拼命的事沒少干。
可這回,他是真怕了。
他清楚得很,自己昨晚已經在趙言跟前露了臉,以後人家要是來尋仇,第一個找的肯定是他。
大堂里越吵越凶,鬧得他心煩意亂。
猛地,副幫主站起來,一腳踹翻了跟前的桌子,扯著嗓子吼:「都別吵了!幫主死了,老子還沒死呢!」
這一嗓子,大堂里瞬間安靜了。
「那個姓秦的殘廢呢?」副幫主扭頭看向旁邊的青龍堂主,眼裡帶著股狠勁兒:「當初他自己找上門,說有法子對付趙言,結果呢?弄成現在這爛攤子。」
「去,把他給我揪過來,老子今天非活剮了他不可。」
副幫主眼睛都紅了,那火氣蹭蹭往上冒。
他在腦子裡把前前後後捋了一遍,最後發現,這事兒的根子,就出在幾天前自己找上門,跟馬爺拍胸脯說能弄死趙言的那個怪人身上。
就是原來安平馬幫的幫主秦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