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該死,不是漕幫的人?這分明是重騎兵。」
曹縣令瞳孔一縮:「趙言的兵不是都在城外嗎?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兒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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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這人一向謹慎。
今晚對春意坊動手前,早就查過了,知道趙言手下的人馬都在大龍山,安平城裡只剩些沒什麼武力的家眷。
安平城牆高門固。
只要守好城門,趙言就算再有本事也打不進來。只要等到馬爺說的援軍一到,大局就能定下。
可現在這支闖營的騎兵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?
曹縣令只聽身後慘叫和砍殺聲混成一片,回頭瞥了一眼,就嚇得腿腳發軟,差點癱在地上。
那群背嵬軍凶得跟老虎似的,壓根不管營口的箭塔,直直就沖了進來。衛所軍擺好的矛陣,一下就被衝垮了。
他們手裡的長刀一揮,一個照面就砍翻了十幾個衛所兵。那些人還沒爬起來,沉重的馬蹄已經狠狠踏上了他們的胸口和腦袋。
這些在安平能算「頂尖戰力」的衛所軍,在這支闖進來的騎兵面前,簡直像一群等著被宰的羊,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。
「將軍呢?將軍在哪兒?」
「這些人不是人,是鬼啊!」
「別亂,還有火油,我去拿來燒死他們。」
「快逃啊!」
衛所軍全亂了。他們本來就和背嵬軍差距太大,加上今晚被突然襲擊,林劍早就被趙言弄死了。這麼多事湊一起,守軍一下子全垮了。
他們本來以為今晚要對付的不過是漕幫那群打手,哪知道來的竟是這麼厲害的騎兵。
曹縣令一看這情形,也想趁亂找個地方躲起來。
可混亂中,一個格外魁梧的騎兵直奔他來了,連著砍倒好幾個衛所軍,手裡的馬刀還在往下滴著溫熱的血。
曹縣令嚇得腳一軟,摔在地上。
眼看那要命的刀離自己越來越近,他突然瞥見戰團最後面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。曹縣令眼裡一下子又有了活命的指望,趕緊扯開嗓子大喊道:「趙言!」
「趙言,我是曹養義。」
「你妹妹和家裡人都在我手裡,你敢殺我,她們也別想活!」
趙言站在衛所軍大營門口,正看著眼前這場血腥廝殺,忽然聽見一陣絕望的喊叫。
他順著聲音看過去,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嚇得縮在軍帳邊的曹縣令。
「曹養義?」趙言眉毛一抬,嘴角扯出個狠笑。
他心念一轉,那個正朝曹縣令衝去的背嵬軍立刻停了手,甩出一根繩鞭,把曹縣令捆了個結實,接著調轉馬頭,像拖條死狗一樣把他拖到了趙言面前。
「趙言。」曹縣令哪受過這種罪,手上臉上都被粗糙的石子磨破了皮。他狼狽地抬起頭說:「你馬上讓這些人停手,不然我立刻叫人殺了你妹妹。」
他當然不知道趙曉雅他們早就被救走了,也不知道林劍已經死了。這會兒他還硬撐著,拿手裡自以為的「底牌」威脅趙言。
「曹大人,這些日子我待你不薄吧?你為什麼背叛我?」
趙言眯起眼睛,裡頭透出毫不掩飾的殺意,聲音壓得很低。
曹縣令聽了臉色一僵。他知道這事確實是自己不占理,自古以來,叛徒都沒什麼好名聲。
他猶豫了一下,咬咬牙說:「趙言,你可別怨我,我能怎麼辦?」
「這兒是南境,鎮南王府就是這兒的天,他們說要弄你,我總不能陪著你一起死吧?」
曹縣令頓了頓,又接著說:「要怪就怪你自己不懂進退,當初劫了王府的華都統,還不肯被他們收編。」
馬爺是流雲幫幫主,路子多,早就打聽過趙言和王府之前那點過節。
也正是因為知道這些,曹縣令和林劍才鐵了心要反。
「趙言,你清醒點。」曹縣令看趙言臉色沒剛才那麼嚇人了,還以為是鎮南王府的名頭把他鎮住了,心裡頓時多了點底氣,趕緊順著勸道:
「王府的人就到了,我勸你認罪,不然你全家都成屍體。」
「全家都成屍體,這種話這段日子我聽不少人說過,可惜我到今天還活得好好的。」趙言笑了一聲。
他抬起手裡的刀,慢慢指向曹縣令胸口,忽然開口:「曹養義,鎮南王府是厲害,但你想拿它來嚇我,還差得遠。」
「說實話,我之前一直沒想好要不要跟這位南境霸主硬碰硬,今天這事,倒是幫我徹底拿了主意。」
聽出趙言話里那股冷意,曹縣令眼睛卻越睜越大。
他聽出來了,對方根本沒被自己那番話嚇住,反倒像是被激起了火氣,更想對著幹了!
「趙言,你難道真想跟鎮南王府打?」曹縣令聲音都尖了。這一刻他怕極了,要是連王府的名號都壓不住對方,自己今天恐怕真活不成了:
「你手下是有人有馬,可那一兩千人,怎麼跟王府的精兵比?這根本是拿雞蛋碰石頭!」
趙言最近招兵的事,曹縣令清清楚楚。
可大龍山裡頭總共就一千多兵,就算占著地利,想跟鎮南王府斗也是做夢。
兩邊人差太多,實力也懸殊,除非老天爺幫忙,否則根本不用打就知道結果。
曹縣令這一通嘶喊,趙言聽完臉上卻一點波動都沒有。
他沒什麼表情地看著眼前這位「老朋友」,手裡的刀慢慢往前一送,刀尖立刻扎破了曹縣令的外衣,刺進了肉里。
「啊!」
疼和害怕一股腦湧上來,曹縣令覺著自己快沒命了,臉唰地白了,手慌得直接去抓那刀刃,就像快淹死的人胡亂想抓住什麼似的,嘴裡吼道:「趙言,想想你妹子,想想你兄弟家裡人!」
「她們可都還在我手裡,我要是死了,她們一個都別想活。」
噗嗤一聲,刀扎進去了。
長刀從他前胸捅進,後背穿出。血順著刀口往下淌,拉成一條線。
曹縣令整個人僵住了。
他臉上還是那副不敢相信的表情。到這時候,他還是不信趙言能狠下心,連自己親人的死活都不顧,真敢對他下手。
「趙言,你、你妹子死定了。」曹縣令嘴動了動,拼著最後一口氣擠出這句話。
「蠢貨。」趙言懶得廢話,一把將刀抽了出來,轉身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