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將軍,您是不是早發現山下有埋伏,所以提前安排了伏兵啊?」
趙言聽罷,嘴角輕輕一扯。背嵬軍可是他的重要底牌之一。
這支部隊之前露過兩次面:頭一回震住了姓霍和姓劉的兩個守備,第二回直接活捉了鎮南王府的都統華三越。
要不了多久,背嵬軍的名聲就會傳出去。這對他趙言只有好處,如今這世道,手頭能有這麼一對人馬的人,誰都想拉攏,就算拉不攏,也沒誰願意輕易招惹。
雖然遣將虎符只能用五次,眼下只剩三回機會了,可外人哪會知道這個底細。
系統這種東西,對現在的人來說實在太離譜。
要是被人看見趙言隨手就能召出一隊騎兵,怕是得把他當神仙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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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言神色平常地答道:「你們只需要知道,他們和你們一樣,都是我手下的兵,至於他們到底什麼來歷,那不是你們該打聽的事。」
他頓了一下,又說:「至於埋伏?這世道亂糟糟的,到處是坑,做事不多留幾手準備,我恐怕早就變成路邊一堆骨頭了。」
這話說得半真半假,不僅讓周圍士卒聽得肅然起敬,連被捆在馬背上的俘虜華三越心裡也嘀咕起來。
他皺著眉打量趙言。自己這次行動夠隱蔽了,王府里知道的不超過五個人,趙言絕不可能提前收到風聲。
而且圍山之前,他還專門派人清過場,附近根本藏不下幾百號騎兵。
可那支玄甲騎兵就跟憑空冒出來似的,也不是從遠處趕過來的,倒像一下子就從眼前鑽出來了。
「這小破地方出來的小子,還真有點邪乎。」華三越年紀輕輕就混出名堂,當然不傻。
剛才只是心急才顯得莽撞,現在冷靜下來一想,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小看了趙言。
那支玄甲軍剛才要是真放開手腳打,自己帶的這一百多騎兵,恐怕連一炷香都撐不住就得全交代在這兒。
邊境三府這種地方,趙言居然能練出這麼強悍的兵?他真是靠自己白手起家,還是背後另有靠山?
華三越想來想去,腦子都快想破了,也沒琢磨明白。天色擦黑時,他們總算回到了安平城。
老遠趙言就看見春意坊門口站著幾個黑衣漢子,趙曉雅和幾個家裡人在那兒著急地東張西望,像是在等誰。
人群里還有個熟面孔。
蕭姑娘!
她還是那身男裝打扮,看著挺精神,但臉上也透著著急。
這時候,趙曉雅朝這邊望了一眼,接著揉了揉眼睛,驚喜地喊出聲:「哥回來了!」
一聽這話,所有人都轉頭看了過來。
看到趙言帶著十幾個兵好端端地回來,大家明顯都鬆了口氣。
趙曉雅和蕭煜立刻快步迎了上來。
「趙公子!你沒事就好!」好些天沒見,蕭煜氣色還是很好,她走到跟前,帶著歉意說,「華三越那人又冷又狠,今天你要是真傷在他手裡,我得愧疚一輩子。」
「對了,我讓你妹妹帶信給你之後,你說了密令,他沒再為難你吧?」
見蕭煜這麼關心,趙言慢慢笑了笑。
「多謝蕭……公子惦記,華都統確實沒為難我。不過那密令,我也沒用上。」趙言不緊不慢地說。
蕭煜一愣,問道:「沒用密令,他就放了你?華三越能有這麼好說話?」
「具體為啥我也不清楚,要不……」趙言側過身,讓出位置,指了指身後馬背上那個被捆得結實實的人影,「你直接問他吧。」
趙言往旁邊一閃。
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在他身後那匹黃驃馬上。
準確地說,是馬上那個人。
蕭煜眯眼看去,等看清那個被五花大綁的人的臉,眼睛一下子瞪大,不敢相信地脫口道:「華三越?怎麼是他?」
她甚至有點懷疑自己看錯了。
前兩天,她從府里親信那兒聽說華三越帶著親衛跑到安平來了,當時就明白他是沖趙言來的。她立馬去找自己父親請了令,一路緊趕慢趕追過來。
華三越進鎮南王府好些年了,蕭煜很清楚他什麼脾氣。
何況他還帶著手下那批黑馬親衛,都是打過仗的老兵,這擺明是要下死手!
上次蕭煜回王府之後,私下派人查過趙言,知道他在安平有點根基,但她不覺得他能扛得住華三越和他那上百親衛。
趕到安平後,她急著找趙言沒找到,只好來春意坊讓趙曉雅幫忙傳信。
密令是送出去了,但到底管不管用,蕭煜心裡根本沒底。
華三越平時就不怎麼聽令,這次還是偷偷帶著親衛出來的,會不會聽她的,都是個問題。
在春意坊等著的時候,她甚至已經做好看到趙言出事的準備了。
可她怎麼都沒想到,趙言不但一點事都沒有,居然還把華三越給活捉了。
這怎麼可能?
趙言的人可不比鎮南王府。
趙言說道:「這人堵著路,還跟我們動手了,蕭公子,這人是你府里的家將,現在鬧成這樣,你看該怎麼處理?」
蕭煜看著渾身是血、狼狽不堪的華三越,臉上也露出了為難的表情。
華三越私自調兵,不聽命令,差點惹出大禍。可他畢竟在王府跟了這麼多年,也立過不少功,真要按軍法處置,似乎又有點不講情面。
「趙兄,華三越做事衝動,但好在沒釀成什麼無法挽回的後果,也算不幸中的萬幸。」蕭煜想了想,儘量把話說得婉轉:「我會把這事如實稟報父王,讓他從嚴懲處。」
「另外,我也能代表鎮南王府,拿出一筆銀子作為賠禮,希望趙兄就別再追究了,行嗎?」
雖然早就猜到蕭煜的身份,但聽他親口承認,趙言心裡還是有些觸動。
邊境這三府都是鎮南王的地盤,在這兒,蕭煜一家就跟土皇帝沒什麼兩樣。
可即便這樣,對方也沒像丁余、董沅那些官家子弟一樣擺架子、瞧不起人。
光這一點,就讓趙言對鎮南王府多了點好感。
而且蕭煜現在這樣處理,絕不是因為當初在貨船上和自己喝過半宿酒、有了點交情。早在齊州府第一次見的時候,他就是這種脾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