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當家被幾個人壓著,臉貼地一身灰,卻咧開嘴,笑得陰沉:「嘿,軍爺,現在大當家、二當家都死了,藏寶圖在哪兒,只有我知道。」
「你想要寶藏,就得留著我。」
「我倒要看看,你舍不捨得殺我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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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突如其來的變故,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不止趙言,連周圍那些山匪也都變了臉色,有人當場就罵起來:「姓苗的,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,竟敢害兩位當家?」
「當初你被官差追殺,要不是兩位當家救你,你早爛在亂葬崗了!他們對你恩重如山!」
「忘恩負義的狗雜種,你該死!」
罵聲從四面傳來,三當家卻一臉無所謂,反而咧著嘴獰笑,根本沒把這些話放在心上。
他的頭被賈川踩在地上,臉貼著冰冷的地面,卻努力轉向趙言:「軍爺,該你選了一刀殺了我,從此寶藏跟你無緣;還是留我一命,讓我替你去找?」
這三當家這會兒跟條野狗似的,渾身狼狽,可說話倒是挺有底氣,好像什麼都捏在他手裡一樣。
趙言臉上肉抽了抽。
之前那疤臉就說這三當家又陰又毒,他這回可算親眼見識了。
明明形勢對自己一點兒都不利,還敢算計到他頭上,甚至拿對自己有恩的兩位結拜大哥當籌碼,這人不止膽子肥,根本就是個瘋子。
啪!
趙言沉著臉站起來,慢慢走到三當家面前,突然一腳踩住他右手,使勁擰了擰,冷聲道:「你敢威脅我?」
嘎嘣!
骨頭被碾斷的聲音響起來。
三當家的右手在趙言腳底下歪得不成樣子,疼得他額頭青筋都爆出來了,冷汗直流,可他還是死死咬著牙,一聲沒吭。
「你以為拿一張不知真假的藏寶圖,就能要挾我?」趙言臉上沒什麼表情,腳下卻更用力了,把三當家的手在粗砂地上來回蹭:
「你也太小看我趙言,太高看你自己了吧。」
骨頭摩擦的咯吱聲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三當家渾身發抖,可臉上那副狠笑卻沒下去,反而強忍著疼,擠出平穩的語調說:「軍爺,我知道您有氣,儘管撒,別說廢我一隻手,就算把我整個人廢了也行。」
「只要留我一條命,讓我在您手下做事,我就把寶圖獻出來。」
趙言皺了皺眉。
這人有點意思。明明一副書生打扮,心卻跟另外兩個當家一樣狠,一樣硬。
而且最關鍵的是……他已經兩次提了,想投到自己這邊來。這又是為什麼?
「你殺了對你有恩的結拜兄弟,又豁出命來算計,就為了換到我這兒來?」趙言扯了扯嘴角,冷笑。
剛才他還覺得,三當家做這些只是為了保命。
但現在,他覺出不對了。
這群山匪在臥牛山待了這麼多年,洞裡彎彎繞繞,除了幾個當家,別人根本摸不清。如果只想活命,剛才他大可以鑽進山洞深處躲起來。
疤臉說過,洞裡存的糧食物資,撐一兩個月不成問題。
趙言跟他沒死仇,不會一直在這兒耗著。
如果只為保命,明明有更穩的路子,何必冒險來激怒他?
唯一的可能,就是這人另有所圖。
「這世道亂成這樣,誰不想找個硬點的靠山?」
三當家喘著粗氣,一點沒遮掩:「以前我也是個老實百姓,後來得罪了鄉紳和官差,搞得家破人亡,沒路走才上山當了土匪。」
「你現在兵強馬壯,隨便就能踏平威虎寨。跟著你,在這世道肯定能活得更久、更好!」
趙言一聽就笑了,那笑聲里全是譏諷。
「你覺得我能收你?」
他歪了歪頭,手裡的刀拍了拍對方的臉:「一個為了往上爬就能捅兄弟刀子的人,誰敢把你留在身邊?等哪天你遇上更強的靠山,是不是轉頭就能把我賣了,拿我的人頭去換前程?」
「我倒是挺好奇,剛才你下手殺那兩個當家的時候,心裡在想什麼?還記得他們當初救過你嗎?」
三當家居然也跟著笑了。
「他們是救過我一命,可這些年我替他們出了多少主意,搶了多少錢財,躲過多少劫難,這恩情,早就還清了。」
他說得坦坦蕩蕩,一點不心虛。
「要不是有我,威虎寨早被官府端了。我不欠他們的。」
話一句接一句,說得理直氣壯。
趙言臉上卻沒什麼變化。
三當家接著說道:「軍爺,好鳥都知道挑好枝落腳。有本事的人,怎麼可能死跟著蠢主子?那兩個當家沒眼光也沒能耐,活該給我墊腳,但你不一樣。」
「你有膽有腦,敢假裝被抓混進山寨,手下還帶著這麼多兵。我就算想反,也沒那個膽子。」
他頓了頓,嘴角一挑,露出些挑釁的笑:「真正鎮得住山林的虎王,不會怕手下有隻狡猾的豺狼,因為他清楚自己壓得住。」
「你一直不肯收我,該不會是,心裡虛了,怕鎮不住我吧?」
這話一出,周圍的兵全惱了。
賈川照他肚子就是一腳,罵道:「一個捆著的貨,還敢這麼狂?找死是吧!」
三當家疼得身子弓成一團,臉上卻還掛著那副討打的笑,眼睛直直盯著趙言。
士兵們氣得提刀圍了上來,紛紛嚷道:「太狂了,砍了他!」
「腦袋剁了,看他還笑不笑!」
眼看眾人火氣越來越大,趙言突然喝道:「都退下!」
「言哥兒,這人留不得啊!」賈川攥緊長矛,手都在抖,恨不得當場把他捅穿,「讓我宰了他吧!」
「退下!」
趙言推開擋在前面計程車兵,往前走了兩步。
賈川一聽這話,雖然心裡一百個不樂意,也只能把踩在三當家頭上的腳挪開。
三當家一得自由,立馬大口喘氣,歪歪扭扭地從地上爬起來,沖著趙言就抱拳彎腰:「我早就看準了,您是個幹大事的人,對您來說,收了我肯定比殺了我有意思,對吧?」
「再說了,我能給您帶來好處啊,那批前朝留下的寶藏……」
趙言低頭看著他,忽然伸手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,淡淡說:「你挺會琢磨人的,還知道在我手下人面前用激將法,算你有點本事。」
「膽子大,心眼活,又會看形勢,你也算號人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