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軍爺,我干,不就是帶各位軍爺進威虎寨老窩嗎?我干!」
刀疤臉只愣了一小會兒,馬上就拿定了主意,裝出一副氣得要命的樣子說:「威虎寨那幾個當家的太不仗義了,每次搶到好東西都自己先占上,只扔點剩飯剩菜給我們。」
「要是事情沒辦好,還動不動就打罵。」
「我們早就不想跟他們混了,今天您既然開口,我保證把事兒辦得妥妥的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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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這話一說,剩下的山匪也都跟著嚷嚷起來。
倒是挺會看臉色,趙言聽了挺滿意。
他倒不怕這些山賊當面答應,進了寨子再反水,畢竟手裡有遣將虎符在,別說這群土匪,就算被上千精兵圍住,他也有把握翻盤。
再說這刀疤臉,剛才一見同夥被打趴,扭頭就跑,一點都沒猶豫。從這兒就能看出,他根本不是什麼講義氣、有膽量的人。
趙言已經在他面前亮過本事,也給出了足夠的好處。
只要這人腦子沒病,就不可能反悔。
……
大概一刻鐘之後,地上收拾乾淨了,那些穿盔甲計程車兵重新躲回車上,拿氈子蓋住身體。
賈川和趙言他們則放下武器,往衣服和臉上抹了些灰土和血跡,裝成打了敗仗的狼狽樣,被二十幾個山匪押著往山里走。
越往臥牛山深處去,路就越窄越陡。
有些地方緊挨著懸崖,馬車就算緊貼山壁,外側的輪子也差點要懸空。
趙言往懸崖下瞟了眼。
這懸崖得有小一百米高,而且幾乎是直上直下的,真要掉下去肯定沒命。
連賈川這種膽大的,這會兒也一直抹冷汗,小聲嘀咕道:「言哥兒,還是你說得對,這臥牛山可比大龍山險多了,進山的路就那麼兩三條,只要在窄地方堆點石頭攔著,派幾個人就能守得死死的。」
「簡直是一個人就能擋住千軍萬馬!」
「怪不得官府剿了好幾回都失敗,這地方,就算大遂最厲害的軍隊來了也沒轍。」
賈川這話雖說有點誇張,但也不是沒道理。
光看這地勢,想硬打下威虎寨肯定得賠上不少人,官府估計也是算過帳,覺得不划算,才幹脆不管了。
這年頭又沒直升機,也沒降落傘。
想學智取威虎山空降那套,根本不可能。
他還想再說點什麼,一抬頭,卻看見前面轉彎的地方又出現了一堆木頭和石頭壘的路障,把路全堵死了。
刀疤臉看見,就從懷裡掏出個笛哨吹了起來。
哨聲一響,土堆後面冒出幾個穿著棉衣、破盔甲的山匪。他們抬頭看見疤臉和他身後那隊馬,眼睛都瞪直了。
「疤臉老弟!」
「我靠,這馬隊是你們劫來的?」裡面一個黑臉大漢滿臉不信,使勁揉了揉眼,脫口嚷道:「老天爺,別說別的,光這十幾匹馬就得值好幾百兩!」
「黑熊,怎麼樣,眼饞吧?」疤臉遇上「自己人」,立馬就來勁兒了,裝出得意相拍著胸脯說道:「我也沒想到,就帶弟兄們下山轉轉,結果碰上一頭大肥羊。」
「瞅瞅,除了這十幾車貨,還綁了這麼多肉票!」
疤臉邊說邊隨手拍了拍賈川的腦袋,咧嘴笑道:「這些都是城南鏢局的鏢師,等弄上山就去鏢局報信,讓他們拿錢來贖。」
黑臉大漢看得眼都綠了,小跑著湊過來,伸手就要掀馬車上的毛氈,想看看下面蓋著啥。
趙言舔了舔嘴唇,眼神漸漸冷下來。
毛氈底下,甲士們也都握緊了手裡的刀。
就在這時,疤臉突然伸手推了他一把,臉一沉:「黑熊,你想幹什麼?這是老子劫的鏢,你想搶功?想分一杯羹?」
黑熊被推得往後一歪,臉漲得通紅,像是有點惱了:「疤臉,咱們在山寨混了這麼些年,怎麼說也有點交情吧,你劫了鏢、立了功,我看看都不行?」
疤臉也覺得自己反應有點過頭了。
山寨里劫了東西,別的弟兄湊過來看看是常有事。自己這麼攔著,會不會讓他起疑?
「黑熊老弟,不是老子小氣不講義氣,實在是這批貨太要緊,值錢得很。」
疤臉腦子轉得快,馬上擠出笑臉摟住黑熊肩膀,壓低聲音:「你也知道,前陣子大當家放了話,誰立大功就能破例升上去,跟他結拜做四當家。」
「我在寨子裡熬這麼多年,就等這個機會,真不想出什麼岔子。」
疤臉指指馬車旁邊那些山匪,對黑熊說:「這車貨是咱們這幫弟兄的前程。再說了,他們剛才都點過貨了,要是你碰了車,等回山寨發現少了什麼,就算是我們自己人偷的,這黑鍋八成也得甩你頭上。」
這麼一說,黑熊臉色緩和了不少,他在威虎寨里地位跟刀疤差不多,沒法拿身份壓人硬要查那些毛氈。剛才發火,也就是覺得面子上有點下不來台。
現在有台階下,黑熊也樂得順著下來。他酸溜溜地嘀咕:「算了算了,老子才懶得管這破事……省得疤臉大哥不高興,等他當上四當家回頭給我穿小鞋。」
說完就朝路邊伸著頭看熱鬧的山匪們嚷:「趕緊把東西挪開,放他們過去!」
趙言聽了,悄悄鬆了口氣。山匪們手腳麻利地把攔路的樹和石頭搬開,車隊又動了起來。
後面一路又遇上三四個哨卡,全讓疤臉用差不多的藉口糊弄過去了。
在山路上繞來繞去走了快兩個時辰,趙言總算看見前面山腰上有一片平地,搭著十幾間木頭石頭混的屋子,外邊圍了圈粗木籬笆。
門口大石頭上歪歪扭扭刻著「威虎寨」三個字。
疤臉湊到趙言耳邊,壓低聲音說:「這兒就是威虎寨的老窩。外邊屋子是咱們這些人住的,當家的和幾個金剛都住在最裡頭的山洞,抓來的人和值錢東西也都在那兒。」
他頓了頓,又提醒:「軍爺你得留個心,大當家二當家雖然能打,但最狡猾難防的是三當家。那人一肚子壞水,不小心點恐怕得吃虧。」
疤臉自從答應帶路,就等於上了這條船。現在想活命,只能老老實實給趙言辦事,所以把寨子裡那點事全倒了出來,一句沒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