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言心裡早有準備,可聽到這數還是驚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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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他也清楚,這勢頭不會一直這麼猛。現在生意火,主要是吃個新鮮,等這股勁兒過了,利潤肯定會慢慢掉下來。
但就算掉,幾家飯莊每天分個一千兩左右應該沒問題。
趙言翻完帳本,擺擺手說道:「銀子先入帳,拿三百兩給弟兄們分一分。再支五十兩現銀,去集市上買些禮。」
趙言這人,對手底下從來不小氣。
這段時間他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,賺了不少錢,當然也沒虧待一直跟著自己打拼的兄弟們。
分紅、賞錢一直沒斷過。
有兄弟家裡人生日、父母做壽,趙曉雅也都跑前跑後,自己掏錢辦得熱熱鬧鬧。
趙言一直信一個道理:想讓兄弟們像狼一樣拼,就得先讓他們吃肉!
隨著趙言在安平站穩腳跟,勢力越擴越大,手下弟兄的地位也跟著起來了。
別說團隊裡最核心、跟趙言最親近的姜聿和賈川了,就連後加入的大柱、石頭他們,在外面也被人叫起了「柱爺」「石爺」。
「準備禮品?言哥你要去見誰啊?」姜聿抓了抓腦袋。
趙言故意賣了個關子道:「一個高人。」
之前在漕幫的酒會上,他從范遠彬那兒聽說「資源共享」那主意,居然是那個吃喝嫖賭樣樣都來的胖和尚提的,當時他就想去會會這人,可一直忙得沒空。
現在總算抽出時間,他打算親自去一趟。
……
安平城西,寶禪寺。
趙言和姜聿坐著馬車到了地方。
「東家,到了。」車伕喊道。
趙言掀開帘子。
天色陰沉,寶禪寺門口沒什麼香客,只有幾個乞丐蹲在那兒要飯,穿得單薄,瘦得跟柴似的。
兩人剛下車還沒走上台階,那群乞丐就圍上來了。
「兩位爺行行好。」
「給點吃的吧,三天沒吃飯了。」
「我家裡老小都等著。」
大大小小七八個乞丐堵在門前,使勁晃手裡的破碗,還有兩個甚至想伸手搶他們拎的禮盒。
砰砰!
姜聿抬腳就把幾個人踹下了台階。
乞丐嘴裡罵咧咧的,像要翻臉,可一看他那身板跟瞪人的眼神,又縮著脖子躲開了。
寶禪寺不大。
進寺以後,兩個知客僧迎上來,趙言說明來意,對方就帶他們去了後堂僧人住的屋子,指著其中一間說道:「施主,這就是孝明師叔的房間,您請自便。」
「吱呀!」趙言推開門。
只見一個胖得像座肉山的老和尚盤腿坐在炕上,嘴裡念叨著,指揮小徒弟把屋裡的東西往木箱裡裝。
炕上已經堆了好幾個打好的大包袱。
趙言挑了挑眉,笑著問道:「大師,這是要出遠門?」
「施主是……」老和尚眼神好像不太好,眯著眼瞅了趙言和姜聿好幾秒,才恍然大悟似的連連說道:「記得記得,前陣子范遠彬還請我給二位做過法事。」
「趙施主對吧?快來坐!」他趕忙招呼,然後擺出一副端正莊嚴的樣子,扭頭對小徒弟說:「徒兒,沒看見又來客人啦?趕緊倒茶!」
進門之前趙言心裡多少有些準備,可真見到這老和尚、跟他說上話,還是覺得有點離譜。這老師傅一開口就一股生意味兒,渾身上下透著不靠譜。
他到底真有能耐,還是純粹唬人?
趙言頓了頓,還是客氣地說:「大師不用麻煩。前陣子多虧您幫忙驅邪,我鋪子的生意才好起來。一直想登門道謝,但前幾天實在抽不開身,今天得空,就專程過來看看。」
說完,他朝姜聿遞了個眼色。
姜聿立馬把禮盒往桌上一放,悶聲道:「大師,一點心意,您收下。」
老和尚眼睛一瞟那些包裝精美的盒子,臉上笑道:「趙施主這麼誠心,老衲就不推辭了。」
趙言心裡苦笑,搖了搖頭。
這老和尚貪財又好色,毛病一大堆,但起碼不裝,混蛋就混蛋得明明白白,不像有些人表面還非得擺出一副清高樣。
小徒弟端了茶上來,幾人隨便聊了幾句,趙言就切入正題。
趙言喝了口茶,似笑非笑地問道:「大師,聽說前陣子你給范遠彬幫主出了個主意,讓他搞聯合商會,這想法你怎麼來的?您一個出家人,還懂做生意?」
老和尚一聽,表情有點微妙。他抬手搓了搓光頭,好像猶豫了一下,然後爽快說道:「李施主跟老衲也就見過這一回,照理說,我不該多講。」
「不過看你之前招待得周到,又這麼有誠意,我就直說了吧!」
趙言笑了笑道:「您說,我聽著。」
老和尚挪了挪胖胖的身子,喘了口氣才說道:「老衲現在是和尚,可誰規定我一輩子都是和尚?」
「沒進這廟之前,我啥活兒沒幹過?跑攤的、賣貨的、看病的、寫字的,只要市面上能賺錢的行當,我多少都沾過點邊。」
他邊說邊扯開袈裟領口。
只見胸口橫著好幾道深深的刀疤,左肩上還紋了只下山的猛虎。雖然現在胖得有點走形,但那虎的凶勁兒還在。
他眼裡露出回憶的神色,隨後嘆了口氣說道:「只不過後來年紀大了,厭倦了打打殺殺,這才剃了頭當和尚,混口飯吃。」
趙言和姜聿互相看了一眼,都從對方臉上看出驚訝。
他倆對孝明和尚的來歷知道得不多,只是聽范遠彬提過他很有本事、也有威望。
據說他是從別處雲遊來的,來到寶禪寺還不到三年,就讓原來冷清的寺廟變得香火興旺,連住持都對他客客氣氣。
趙言本來以為這老和尚只是有點做生意的頭腦,哪想到他過去經歷這麼複雜。
「你不會是騙我的吧?」
姜聿皺了皺眉,眼神帶著懷疑,上下打量著老和尚說道:「我怎麼就不信你敢跟人拼命,身上那些刀疤,該不會是偷了別人老婆,被人家丈夫砍的吧?」
這話說得挺難聽,但趙言並沒開口攔他。
姜聿表面上粗魯兇悍,其實心裡很細。今天他跟來,就是替趙言說那些不好直接問的話。
孝明和尚聽了倒沒生氣,只是淡淡笑了笑說道:「呵呵,隨你們信不信,反正不重要。老衲馬上就要離開安平,今後估計也不會再跟二位碰面了,你們覺得我是騙子也好,老實人也罷,都無所謂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