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趙掌柜有度量,我敬你。」郝掌柜端起酒杯輕輕一碰,仰頭幹了。
趙言也舉杯回敬。
酒桌氣氛挺熱鬧。
漕幫牽的頭,在場不少客人都在試著接觸,聊生意合作。
趙言這邊,雖然已經找好了幾家合作的人,但還是不停有店鋪老闆過來敬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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畢竟他現在是安平城裡的紅人,就算生意上暫時沒往來,混個臉熟總沒壞處。
這麼一杯接一杯,就算酒量再好,這會兒也有點扛不住了。
今晚大家喝的還是三月春,漕幫是春意坊的大客戶,除了往外賣,自己當然也存了一些。
趙言晃了晃發暈的腦袋。
他都記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,只覺得頭重腳輕,看東西都有點模糊了。
「聿子,去跟范遠彬說一聲,我們先回去……」
趙言拍了拍姜聿的肩膀。
他今晚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,沒必要再待下去。
姜聿點點頭,起身走了。
就在這時,一個人影晃晃悠悠地過來,一屁股坐在姜聿的位置上,順手就摟住了趙言的肩膀。
趙言一愣,轉頭看去。
只見梅子俞喝得迷迷糊糊的,滿嘴酒氣,端著杯子說:「趙言,我們喝一杯吧!」
旁邊狩獵隊的漢子們互相遞了個眼神,表情有點怪。
這小子以前被他們揍過一頓,牙都打飛了,今晚怎麼又主動湊過來敬酒?
趙言摸了摸下巴,他本來都打算走了,但想了想還是笑了笑,點頭說:「行啊。」
兩個杯子碰在一起,一口乾了。
「來來,再喝一杯!」梅子俞滿臉通紅,抓起酒壺又把杯子倒滿,然後一臉得意地對著旁邊幾個店鋪老闆說道:「跟你們說,我跟趙言可是老交情了。」
「記得當初他拿著三月春來我家酒樓推銷那會兒,我倆就打過照面。唉,也怪我眼拙,當時看他穿得破破爛爛,還以為是討飯的,直接讓人給轟出去了。」
「要不是後來我姐夫眼光毒,看出趙掌柜是個人才,還在馬幫那事兒上伸手幫了一把,你說,趙掌柜能有現在這局面嗎?」
梅子俞一手拍在趙言肩上,大著舌頭問道:「趙言,你自己說,我們梅花樓算不算你的貴人?你是不是該好好謝我們?」
氣氛一下子僵了,桌上幾個人臉色都不太對。
誰都聽得出來,梅子俞這話裡帶著刺。
有人悄悄扯了扯他袖子,想讓他別再說了。
「來,趙掌柜,再喝一杯!」梅子俞卻像沒感覺似的,拽著趙言就要倒酒。
趙言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搖了搖頭說道:「真喝不下了。」
梅子俞醉醺醺地湊過來,「怎麼?不給我面子?你這是忘恩負義、過河拆橋啊!以前靠給我們梅花樓送貨掙飯吃,成天巴結著我們,現在混出名堂了,連杯酒都不肯喝?」
他「哐」一聲把酒杯摁在桌上,瞪著眼說道:「你就說,今天給不給我這個面子?」
趙言看著發酒瘋的梅子俞,沉默了好一會兒,慢慢站了起來。
嘭!
他順手抄起一個酒罈,直接砸在梅子俞頭上!
罈子頓時炸開,碎片混著酒濺得到處都是。
梅子俞腦袋嘩嘩流血,身子一歪,從椅子上倒了下去。
趙言眉頭擰緊,一臉狠色,轉頭朝姜聿喊道:「狗一樣的東西,也配跟我要面子?拿十壇酒過來,他不是愛喝嗎?今晚讓他喝個夠。」
這一聲動靜太大,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。
梅子俞好像被砸蒙了,癱在地上愣了幾秒,伸手往頭上一摸,滿手是血,頓時嚇得大叫。
姜聿和幾個狩獵隊的漢子已經動起來,從櫃檯那兒拎來幾壇酒,掰開梅子俞的嘴就往裡灌。
「喝!給他灌!」
酒嘩嘩往梅子俞嘴裡倒,他使勁掙扎,但根本沒力氣掙開。
趙言盯著這場面,咬著牙罵道:「不知死活。」
其實他本來對梅子俞也沒啥好印象,但今晚畢竟是范遠彬做東請客,他也不想鬧得太難看,讓大家都下不來台。
可這蠢貨灌了點馬尿,偏要一趟又一趟地來找事!
就算趙言脾氣再好,也忍不下去了。
梅子俞一邊被灌酒,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地罵道:「趙言,你、你這忘恩負義的……嘔!你有種就弄死我,看你……怎麼跟我姐夫、跟康慶宗交代!」
「趙掌柜消消氣,他喝多了,別跟他計較。」
「趕緊的,叫個人來把這傻缺扔出去,別掃了大家喝酒的興致。」
周圍賓客一看,也都湊過來勸。
范遠彬也快步走過來,但他沒勸,反而臉一沉,轉頭就對身後的漕幫弟兄說道:「老子好好辦的酒會,這龜孫子敢在這兒撒野?拖街上去打,打死了算我的。」
剛才和趙言談妥合作的幾個飯莊酒樓老闆,這會兒都躲一邊看熱鬧。
他們巴不得鬧更大呢。
趙言要真跟梅花樓撕破臉,對他們才最有利。
「趙兄弟,你別動氣,後面交給我處理。」范遠彬畢竟是請客的人,趙言也得給他面子,就讓姜聿他們放開了梅子俞。
不一會兒,滿身酒漬混著血的梅子俞就被幾個漕幫的人拖到了街上。
如今天冷得厲害,夜裡更是寒風刺骨。
梅子俞渾身濕透,風一吹,凍得他直哆嗦,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可他還沒緩過神,一個漕幫的人已經揚起馬鞭抽了過來。
啪!
梅子俞渾身一抖,臉上立刻多了道血印子!
慘叫一下子在夜空中炸開。
啪!啪!啪!
鞭子一聲接一聲,每一下都帶著哭爹喊娘的求饒。
「饒、饒了我吧!」
「趙言,我錯了!」
「我要死了,我姐夫不會放過你們的。」
門外的慘叫不斷傳進來,趙言面無表情地掃了眼大廳里的賓客,忽然笑道:「各位,別讓這點小事壞了喝酒的興致,大家繼續聊,繼續喝。」
「說得對,來,我們再干一杯!」范遠彬順勢舉杯。
宴廳里的氣氛,一下子又熱絡起來。
……
一刻鐘之後。
梅花樓的大掌柜才收到訊息,帶著幾個家僕匆匆趕來。
他趕到醉仙樓門口,一眼就看見被綁在門口柱子上、渾身鞭傷、幾乎凍成冰棒的梅子俞。
「去,把舅爺解下來。」
大掌柜眼皮直跳,臉色難看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