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里黨派爭鬥,不就講究順藤摸瓜、拔蘿蔔帶出泥麼!
只要倒下一個,後面就能牽出一堆。
至於霍允楓,趙言一點也不擔心他會報復。
背嵬軍一出現,就給趙言添了一層說不清的來歷。
對付一個可能藏著秘密的「合伙人」,拉攏總比結仇強。
今天雖然丟了面子還被威脅,可霍允楓在官場混了這麼久,心裡明白臉面哪比得上實打實的好處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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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回到安平衛大營,霍允楓還皺著眉,對剛才的事放不下,問道:「劉兄,你說那趙言到底是什麼來頭?那面岳字旗,又是誰的人馬?」
劉季搖搖頭。
霍允楓語氣發冷,拳頭捏緊,說道:「安平離邊境近,這支騎兵會不會是突厥人假扮的?趙言難不成是突厥派來的探子?」
這話一出,劉季立刻抬了抬眉梢。
現在大遂和突厥勢不兩立,要是趙言真被扣上突厥探子的帽子,那可不止掉腦袋,是要誅九族的。
劉季馬上正色打斷道:「霍兄,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,但這種話真不能亂說。他要真是突厥人,哪敢這麼招搖?再說了,我剛才仔細看了那些騎兵的長相,個個都是中原人的模樣,根本不是外族。」
「這支部隊,肯定是我們大遂自己的兵。」霍允楓臉色還是沉著。
劉季又勸道:「霍兄,今天這事本來也是我們理虧,怪不得趙言翻臉。不過話說回來,我們也算因禍得福,趙言能調動這麼一支精兵,背後肯定有人撐腰。」
「要是能把他拉到我們這邊,不是多了一個幫手嗎?」
霍允楓也不是那種被人罵兩句就拼命的小年輕。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,低頭琢磨起來。
「趙言這個人,不簡單。」
劉季看他動搖了,趕緊接著說道:「我問過安平大營的林堅,就一兩個月前,趙言還被城裡一個大戶盯著,不得不找他幫忙。結果才過了幾天,連馬幫都栽在他手裡。」
「現在又冒出來一支神神秘秘的騎兵。」霍允楓眉頭緊鎖,手搭在太師椅扶手上,手指一下一下輕敲著,像在盤算什麼。
「聽說鎮南王這些年一直在擴充兵力,手下有十二個都統,管著十二路精兵。裡頭好像就有一個姓岳的。」
「安平、洪州府這一帶,都在鎮南王封地裡邊,你說這支騎兵會不會是那位王爺的人?」
他和劉季對視了一眼。
趙言不過是個小獵戶,怎麼攀得上鎮南王這條大船?
「鎮南王這些年一直不太安分,有人說他對那個位子有想法,難道趙言是他布下的一步棋?」
……
其實有些事不用說得太明白。
只要稍微露出一點痕跡,別人自己就會往下想,還越想越覺得合理。
趙言這會兒還不知道,霍、劉倆人已經把他當成某位王爺的手下了。
處理完董大人的事,他和狩獵隊的漢子們沒多待,回靠山屯牽了馬就趕回安平城。
隨便找了家醫館把傷口包紮好,趙言就看見街上來來往往的差役一隊接一隊,個個神色慌張,都在往縣衙方向趕。
沒過多久,丁知府的轎子就在一群差役護送下,急急忙忙離開了安平。
很明顯,這是收到董大人被抓的風聲了。
趙言活動了一下裹著紗布的胳膊,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,直接從懷裡掏出兩張百兩銀票遞給姜聿說道:「今天兄弟們都受累了,這錢按人頭分下去,要是還有剩,就買點好酒好菜,今晚我們好好喝一頓。」
這些天大家精神都繃得緊,總算能鬆口氣了。
回到春意坊,趙言也沒看到衛所軍,董大人被抓,丁知府離開了,江湖人都收到了訊息,也沒人敢來趙家找麻煩了。
趙言剛帶人進門,趙曉雅就撲進他懷裡,聲音有點發抖:「哥,你總算回來了……大家都還好吧?」
狩獵隊今天出城,最擔心的就是留在坊里的家眷,她們雖然不用上前拼命,可萬一這場爭鬥輸了,結局也一樣逃不掉。
賈川笑呵呵從後面走出來,手裡還拎著半扇豬肉和幾隻山雞,說道:「有言哥帶隊,能出什麼事?就是掛了點彩,都是皮外傷!」
「當家的……」
「爹!」
「兒啊,你們平安回來就好,這關總算過去了。」
提心弔膽等了大半天的家眷們,看見自家男人都好好回來了,一下子鬆了口氣,趕緊接過東西就去廚房張羅飯菜。
沒多久,炊煙裊裊飄起。
隨著肉香漫開,兩桌豐盛的飯菜很快就擺上了桌。
紅燒肉燉得爛爛的,撒著蔥花,看著就下飯,蘑菇燉雞香味撲鼻。
一口下去,鮮得不得了!
大家在城外和那幫殺手周旋半天,早就又累又餓,這會兒也顧不上別的,全都埋頭吃了起來。
吃飽喝足後,其他人都回屋休息了,趙言把姜聿和賈川叫到跟前,商量起正事。
趙言關好門窗,臉色認真的說道:「聿子,老賈,今天這關是過了,可難說以後還會不會碰上這種事。
我以前總想著,我們安安分分過日子,不惹事就行了。現在看,是我想簡單了,這世道,你不惹事,事也會來惹你。」
姜聿和賈川都點了點頭。
如今這年頭,窮人吃不飽穿不暖,有點錢的,又會被有勢的人盯上,恨不得把你家底全吞了,一口吃成個胖子。
就拿以前的王家來說,王路安在安平做了幾代綢緞生意,自以為攢下了幾輩子花不完的錢,結果呢?遇上守軍,還不是輕輕鬆鬆就被刮乾淨了。
現在朝廷裡頭亂,邊境打仗,民間還有土匪、黑道,連黃巾教那樣的反賊都有。
這種時候,普通人想安穩過日子,難。
有錢人想安穩過日子,更難!
就算你家財萬貫,碰到那些拿刀拿槍、有權有勢的,照樣是人家案板上的肉!
「言哥,那你打算怎麼辦?」姜聿問。
趙言眼神一狠,慢慢握緊拳頭,說道:「我們狩獵隊十幾號人,在安平站住腳、不被欺負、混口飯吃是夠了。但要想在這亂世里長久站穩,還差得遠,我打算私下招人,練一支只聽我們自己話的兵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