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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2章 提頭來見

  石頭只覺得心口一股熱乎勁兒往上沖。

  他真沒想到,趙言居然會為了他冒險去劫獄,這弄不好可是要誅九族的大罪啊!

  噗通一聲!

  他直接跪下去,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頭,眼眶發酸說道:「東家,這次要是能活下來,我這條命就是你的,以後哪怕你讓我去砍皇帝,我石頭也不皺一下眉頭!」

  趙言伸手拍了拍他的臉,牙一咬:「趕緊走!」

  馬車壓過地面,跟著車輪滾動的聲音,慢慢消失在黑夜裡。

  姜聿叫了聲還站在原地的趙言,沉聲道:「言哥兒,咱也該撤了。」

  夜風颳過來。

  趙言活動了一下肩膀,翻身跨上黃驃馬說道:「今晚安平城裡怕是得鬧翻天,咱不去湊這個熱鬧,回靠山屯歇一晚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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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劫獄這事兒,實在太大了。

  這簡直就是在董大人那根快要繃斷的神經上,又狠狠踩了一腳!

  雖然沒親眼看見,但趙言心裡門兒清,董大人現在估計離瘋不遠了。

  「咱今晚不回去,曉雅她們會不會有危險?董老狗萬一急紅了眼,連夜派人去春意坊呢?」姜聿皺著眉,有點擔心。

  現在整個安平城都在丁知府和董大人手裡攥著,要是他們真不管不顧只想報仇,家眷那兒可就懸了。

  趙言擺擺手,平靜的說道:「霍允楓和劉季已經調了衛所軍去守著了。現在安平城裡有兩個五品武將坐鎮,他們就巴不得對方主動上門,那樣就有正當理由動手收拾了。」

  安平城的衛所軍雖然不算多能打,但好歹是正規軍,人人披甲,比丁知府帶的那幫衙役強不少。

  真要動起手來,不出刻鐘,那幫衙役估計就得垮。

  噠噠噠!

  馬蹄聲跟打雷似的,在鄉道上響得急促。

  姜聿騎著馬跟在趙言後頭,興奮的說道:「言哥兒,我們這回運氣是真不錯,撞上兩個肯全力幫咱們的五品守備,這波過去,說不定真能和軍營那頭搭上線了。」

  雖然之前跟馬幫干架的時候,趙言擺過自己跟「總兵」有關係的架勢。

  但到了這會兒,姜聿心裡也大概明白了,恐怕不是那麼回事。

  要是趙言背後真有總兵撐著,對付個小知府,哪用得著這麼費勁?

  不過作為兄弟,姜聿也不在意趙言之前是不是唬了他。這種扯虎皮當大旗的事兒,他自己以前也沒少干。

  當初在鄉下跟人干架,他還常把秦離搬出來嚇唬人,說那是他拜把子大哥呢!

  趙言扯了扯嘴角說道:「那兩個武將,也信不過。」

  他心裡清楚得很:在霍允楓和劉季眼裡,自己跟整個春意坊,都不過是用來對付丁知府和董大人的棋子。兩邊也就是在這件事上目標一致,暫時搭個伙。

  等事情了結,要是自己沒用了,估計人家轉頭就走,不會再有什麼往來。

  而且,趙言想起跟他們商量好的那個計劃,眼睛眯了眯。那法子太險,搞不好就得栽進去。

  對方八成也是怕他中途慫了,所以特意把剛劫出來的石頭帶走了。

  現在春意坊外頭還守著衛所軍,說是保護,其實就是盯著。

  萬一他這邊出什麼紕漏,那些人隨時能拿來當籌碼要挾。

  「這世道,當官的哪有一個好東西?」趙言一夾馬肚子,馬立刻竄進夜色里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安平城裡火光通明,衙役們幾乎把地皮都翻了一遍,可到天亮也沒搜出什麼。

  對這結果,丁知府和董大人其實早有預料,人都敢來劫獄了,還能沒點後手?犯人這會兒,怕是早跑到幾百里外了。

  董大人氣得夠嗆,直奔春意坊去,一看外頭居然還駐著衛所軍,他眼都紅了,冷笑著掉頭就走。

  回去之後,他也不管丁大人攔不攔,動用了自己在鹽道上的關係,直接發了懸賞:要春意坊這群人的命。

  販鹽是暴利買賣,這些年來,董大人靠著手裡那點權,私下沒少拉攏黑道上的人,分他們些私鹽份額,換他們替他辦事。就連安平城裡,也有鹽幫的人。

  錢和權,到哪兒都好使,他這話一放出去,整個洪州府靠他吃飯的黑道都動起來了。

  有人圖錢,更多人想借這事巴結他,往後好多撈點生意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鐵鷹幫里,幾十個黑衣漢子站得筆直,氣勢唬人。

  一個頭髮鬍子全白的老者眼神發冷,聲音梆硬:

  「鹽道上的生意,我們多少年都沾不著邊,眼下機會送上門了。要是能把這事辦妥,往後就能搭上董大人這條船。只許成,不許敗。辦砸了,自己提頭來見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黑雲寨裡頭,十幾個滿臉橫肉、穿著舊甲的土匪正磨刀擦槍。

  領頭的獨眼漢子用手指颳了刮斧刃,咧嘴笑了:「老子這些年背了三四十條人命,在洪州府也就值三千五百兩,這回當官的兒子死了,隨手就開五萬暗花,可真是闊氣。」

  「真是人比人,氣死人啊!」

  「要是咱哥倆能做成這單,往後就能甩了這身匪皮,去府城裡當個舒舒服服的有錢老爺!」

  山腳下的破廟裡。

  兩個男人圍在火堆邊啃饅頭,其中那個瘦得顴骨凸起的中年人壓低聲音說:「聽說了嗎,安平城有人掛了五萬暗花,我們去不去碰碰運氣?」

  「盯著這筆錢的人肯定不少,太險了。」

  「干殺手這行,本來就是賭命換富貴。你要怕,我自己去。」

  瘦子抓起火堆邊的彎刀,扣上斗笠,頭也不回就往外走。

  同伴嘟囔了一句,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,也起身跟了上去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等趙言第二天回到春意坊,范遠彬的訊息已經送到了。

  聽說自己被高價懸賞,他不但沒慌,反倒笑出了聲。

  這步棋,本就在他預料之中。

  董大人好歹是個五品鹽運使,要是對方一直不動作,他還真揪不到什麼把柄。

  老話說得好:不怕賊偷,就怕賊惦記。

  接連被激怒,又死了兒子,這位大人終究是憋不住要用些陰招了。

  范遠彬在這關頭還敢派人來報信,趙言心裡有點觸動。

  眼下局勢不明,丁知府和董大人兩邊施壓,萬一那兩名五品武官沒護住春意坊,走漏了風聲,漕幫肯定也得被拖下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