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過嘛,有個條件。」
他猛地一揮手,幾十個山匪齊刷刷往前踏了一步,手裡的刀映著火把光,一股殺氣撲面而來。
鐵熊豎起三根粗壯的手指頭,語氣硬得沒商量道:「你們狩獵隊,每月給虎頭山上交三百兩銀子,少一文錢。」
「殺!殺!殺!」山匪們齊聲吼叫,聲浪震得火把的光都晃了起來。
三百兩?
聽到這個數,狩獵隊的漢子們臉皮都抖了抖。
這簡直是要把他們吸乾。
要不是最近趙言走了運,打到些值錢的懸賞物件,光靠狩獵隊平常在山裡折騰,一個月恐怕也掙不到三百兩。
「大當家這麼做,就不怕掉腦袋?」趙言冷笑了一下,輕聲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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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熊「唰」地抽出兩把雪花板斧,一臉傲氣:「大遂的軍隊從上到下早就爛透了。我鐵某在虎頭山紮根十幾年,要是軍營、縣衙那幫人真有本事剿了我,這麼多年下來,虎頭山怎麼反而越來越興旺?」
「你也別拿背後的人來嚇我。鐵某乾的就是掉腦袋的買賣,要是前怕狼後怕虎,早就跟這幫兄弟餓死在山溝里了。」
遇上個要錢不要命的。
趙言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苦笑一聲:「既然大當家開口了,我認!放我的人進城,銀子,馬上給。」
鐵熊聽了,卻慢慢搖了搖頭,嘴角咧開一絲陰狠的笑。
他低笑了兩聲,聲音像毒蛇吐信:「趙獵頭,你當我是三歲小孩?你手裡那釀酒的方子,可比打獵來錢快多了。要是放你們進了城,回頭躲起來釀酒,再也不出城打獵,我豈不是白忙一場?」
他猛地抬手,指向車隊後面。
鐵熊眼裡閃過貪光說道:「不如,讓你妹妹上山住幾個月。你放心,我肯定好好招待。」
話音還沒落,山匪堆里就爆出一陣淫邪的鬨笑,火把光照著一張張扭曲的臉。
「大當家!」
這時有人喊了一聲,兩個賊眉鼠眼的傢伙從後面擠了過來,點頭哈腰,滿臉討好:「這回,我們算立大功了吧?」
趙言定睛看去。
來的不是別人,正是靠山屯裡那兩個混混,孫癩子和黃三狗。以前他們還跟趙言稱兄道弟混過一陣,後來趙言沒教他們拳腳功夫,兩邊就鬧翻了。
誰想到,這倆人居然投了山匪。
「孫癩子、黃三狗,你們這兩個王八蛋……」姜聿氣得額頭青筋直跳,真想撲上去剁了他們。
怪不得這幾天總覺得被人盯著,原來是這倆叛徒在報信。
鐵熊粗聲接話,說道:「沒錯,能半路截住車隊,你們倆算頭功。」
兩個混混一聽,腰板立刻挺直了。他們扭頭瞪向趙言,眼裡全是恨意和得意:「你們吃香喝辣的時候,想過兄弟還在啃樹皮嗎?這世道,人不為己天誅地滅。」
看他們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,姜聿氣得牙都快咬碎了。
趙言忽然冷笑,眼神一寒,猛地指向那兩個混混,說道:「大當家的條件,我可以答應。但我有個要求,我要這兩條狗的腦袋。」
孫癩子一聽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:「趙言,放你娘的狗屁!」
「我們現在是大當家的人,是虎頭山的正式弟兄,大當家可能聽你的?」
兩人罵罵咧咧,滿臉怨毒。
可罵著罵著,聲音卻漸漸小了。
四周不知何時靜得嚇人。
山匪們默默讓開一圈,眼神冷冰冰的,像在看兩頭等著挨刀的豬。
鐵熊粗糙的手指慢慢摸著斧柄,嘴角咧開一抹玩味的笑。
「大當家,我們可是立了功的啊!」
兩人踉蹌後退,呼吸都亂了。
「啪!」
幾個山匪突然衝上來,把他們按倒在地。
「既然他倆惹趙兄弟不高興,那我鐵某就摘了他們的狗頭,給兄弟順順氣。」鐵熊大笑幾聲,也沒見怎麼動,那兩把板斧就揮起來了。
寒光一閃。
兩顆腦袋飛上半空,血噴如泉,咕嚕嚕滾到趙言腳邊。
到死,兩人臉上還掛著不敢相信的表情。
車廂里,白霏霏和趙曉雅身子抖得厲害。
這幫山匪,真是說殺就殺。
談笑之間,人頭就落了地。
趙言低頭看了眼血淋淋的腦袋,冷笑兩聲。
跟虎狼打交道,這就是下場。
他沉默了一下,轉身走到馬車邊,輕聲說:「大當家這麼有誠意,那我也不多說了。曉雅,剛才大當家的話你都聽見了。」
「你先跟他們去虎頭山住幾天,過陣子我來接你。」
「來,我扶你下車……」
趙言伸手探進車廂。
就在這時,遠處的夜色里突然傳來一聲狼嚎。
趙言猛地轉身,手裡不知何時已握了把匕首,瞬間朝鐵熊甩了過去,同時大吼一聲:
「放箭!」
「好個不講規矩的雜種!」
鐵熊來不及躲,匕首「當」一聲扎在他胸口,火花四濺,原來裡頭穿著鐵甲,刃尖被硬生生擋了下來。
這時獵隊的漢子們也都拉開弓,對著周圍的山匪就射。
這些日子相處下來,他們早就摸透了趙言的脾氣,這位東家絕不可能把妹妹交給山匪當人質,所以從剛才起,他們就悄悄準備好了。
箭一放出去,當場就撂倒了四五個山匪。
「全給我宰了。」鐵熊揮著雪花斧,直接朝著馬隊衝來。
其他山匪也有的拉弓射箭,有的提刀往前撲,可一看到被當盾牌擋在前頭的黑牙,動作都頓了一下。
噗!
姜聿掄起哨棒,狠狠砸在沖最前面那個山匪的頭上。
悶響一聲。
那腦袋竟被砸得稀碎,腦漿和血濺了一地。
但馬上就有五個山匪圍了上來,從不同方向朝姜聿砍刺。姜聿把哨棒舞得呼呼生風,一時半會兒,竟沒人能靠近趙曉雅的馬車。
「沒用的東西,滾開。」
鐵熊怒罵一聲,藉著戰馬沖勢,迎面一斧劈了下來。
咔嚓!
姜聿手裡的哨棒斷成兩截。
趙言一個箭步衝上前,舉起柴刀硬接了這一斧。這一斧力道極猛,震得他虎口發麻,整條手臂骨頭都像要裂開似的。
「言哥兒!」
姜聿眼睛都紅了,他握緊拳頭,看鐵熊渾身鐵甲護體,乾脆一拳砸向對方騎的那匹棗紅馬。
碗口大的拳頭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