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山里危險,又怕隨便用弓箭被官府抓,大多數人只能幹看著,不敢動。
趙言手裡有官府發的弓箭文書,比別的獵人隊伍方便太多了。所以訊息一放出去,曬穀場上很快就擠滿了精瘦的漢子。
挑挑揀揀,最後八個最壯實的漢子站到了趙言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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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大伙兒這麼給面子,我也不能小氣。來,先分點肉乾嘗嘗。」趙言笑了笑。
賈川一聽,立刻從包袱里掏出幾塊熏好的豬肉,每人分了足有兩三斤。
這一下,那八個漢子的眼神更熱切了,態度也更恭敬了。
旁邊那些沒選上的男人,看得直咽口水,眼裡全是羨慕嫉妒。
現在豬肉雖然比不上羊肉、鹿肉,一斤也要七十文錢,八個人分到的肉乾加起來,值一兩多銀子呢!大方的老闆,到哪兒都招人喜歡。
「你們都用過弓沒?」趙言開口問。
「我以前給官府當過更卒,摸過幾天弓箭,不算太熟。」領頭的漢子站出來,接過賈川遞來的獵弓,沉下身子,拉開弓瞄準十幾步外一棵枯樹。
嗖!
弓弦一松,那箭歪歪扭扭飛出去,擦著樹幹掉進了草里。
更卒,就是官府人手不夠時,臨時從老百姓里拉來湊數的。這身手,跟真正打過仗的老兵肯定沒法比。
剩下幾個人挨個試,水平都跟第一個差不多。
「射不准可以練。」趙言倒沒太失望,畢竟像賈川那樣的好手太稀罕,不可能滿大街都是,「我能教你們射箭,教你們使刀槍。」
「就一個問題,你們膽子夠大嗎?」
一聽這話,那八個漢子立刻拍著胸脯保證:「您放心,俺們都是敢在墳頭睡覺、生吞活蛇的硬茬子,膽子絕對夠用!」
「進了山,管它遇上熊瞎子還是大蟲,俺們眼皮都不帶眨的。」
趙言笑了笑,接著說:「進山當獵戶,那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的活兒。而且對上的不光是山裡的豺狼虎豹,還有同樣在山裡搶食兒的同行。」
「最近幾天,有些黑心爛肺的壞種盯上我們了,說不定哪天就得干一架。到時候斷胳膊斷腿,甚至出人命,都有可能。」
「我們一塊兒進山打獵發財,可要是碰上這種事兒,你們願意一起上嗎?」
八個漢子不吭聲了。
他們就想跟著混口飯吃,哪知道這活兒這麼兇險?不光要跟野獸斗,還得跟人斗?這刀頭舔血的架勢,讓他們心裡有點打退堂鼓了。
「那……你能給俺們多少錢?分多少肉?」領頭的漢子突然問。
趙言慢慢伸出兩根手指。
「二錢銀子?散了散了。」那漢子惱火地嚷道。
趙言平靜地說道:「是每月二兩銀子,另外,每回成功打了獵或者跟人幹完架,再額外給三斤肉,上不封頂。」
「什麼?」
「二兩?」
人群直接炸了。
二兩銀子,這年頭簡直是天價工錢了,再加上這麼多肉,靠這個,一個快揭不開鍋的家,立馬就能過上好日子。
趙言這次招的獵隊成員,發錢的法子跟賈川他們完全不同。賈川他們算是最早入伙的,能分紅。這次新招的,就是幹活拿錢的夥計,每月只拿死工資,不分紅。
「要是受傷或者殘廢了呢?」
「有額外的安家費。」
帶頭的漢子聽了,還是有點猶豫,好像在算計為了這二兩銀子,搭上命到底值不值。
「哼!」趙言突然冷哼一聲,眼神兇狠地掃過他們,「大老爺們活一輩子,不能窩窩囊囊,狼跑千里吃肉,狗跑千里吃屎,想讓你爹娘老婆孩子過好日子,前怕狼後怕虎的,能行嗎?」
「就問你們一句,是想刀口舔血、拿錢回家,還是繼續縮著卵子種地?」
八個漢子心頭猛跳,最後狠狠一咬牙,齊聲說:「成,我們跟你干,加入狩獵隊,遇上啥危險都一起扛,絕不跑。」
「行,既然端我的飯碗,以後就得聽我的號令。誰敢不聽話,後果自己擔著。」趙言嘴角一扯,露出點冷笑,順手拔出腰間的柴刀,「噗」地一聲釘在旁邊枯樹上。
刀身嗡嗡直抖。
八個漢子心裡一緊,趕緊抱拳說道:「聽您的!」
「嘩啦!」
趙言隨手掏出八個小銀錠,挨個扔給他們說道:「拿著,這是你們這月工錢先付一半。回去收拾東西,跟家裡說一聲,然後跟我回靠山屯。」
銀錠在空中劃出刺眼的亮光,落到手裡感覺燙乎乎的。
最後接錢那漢子,猛地抽出別在後腰的鐮刀,「咔」一下削掉了自己半截小拇指,咬著牙說:「這指頭昨天讓毒蟲咬了,反正要爛,花錢買藥不如砍了痛快,東家,夠種不?」
血嘩嘩地流。
他硬是一聲沒吭。
趙言大笑,解下腰上的水袋扔過去:「是條漢子,老子喜歡!」
這年頭,找個能賺錢養家的活不容易。八個漢子跟家人道別後,收拾好東西,立刻跟著趙言趕回了靠山屯。
趙言花了一兩多銀子,買下兩個破院子。
大家一起動手,把破牆爛瓦推平,三個院子連成一片,足有一畝地大。
為了安全,趙言改了主意,本來想用籬笆圍院子,現在換成了碗口粗的大木頭樁子,外面還壘了半人高的土牆。
這架勢,誰想硬闖都得掂量掂量,蓋新院子,安全肯定是第一位的。
木頭根本不是問題。山腳下樹多的是,村里人平時砍柴燒火都去那兒。
趙言雇了些莊稼漢,管兩頓飽飯,一天給三十文工錢。
不過六七天功夫,一個像小堡壘似的院子就立起來了。
趙言看著圍好的大院,算了算自己的錢。
前兩天六子進城賣了獵物和狐狸皮,拿回來十四兩銀子。按規矩分完後,他自己拿了八兩。
上次打獾子得的木頭箱子裡,只開出一窩小雞崽,他妹妹高興壞了,在兔子窩旁邊搭了個草棚子養著。
「還剩二十七兩銀子……」
「差不多夠用了!」
趙言掂量了掂量錢袋,轉頭問旁邊正指揮漢子們對著草垛子練射箭的賈川:「這幫人練得咋樣了?」
賈川咧開嘴笑,露出一口大黃牙,說道:「嘿,陳林這小子真邪門了,一拿起弓,沒兩下就上手了,比我以前帶過的新兵強太多了,天生就是玩弓的料!其他人比不上他,但也湊合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