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霖：……
說起來你可能不信。
明明是你自己讓我叫你全名的。
好嘛，現在又轉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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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人吶……就是賤。
顧霖看著面前的姑娘，倒是也有些無奈了。
不過，
總歸是不能帶著前世固有印象這樣的傲慢，去看一個人的。
顧霖輕輕點了點頭：「好。」
「那你叫我一聲。」
季若雪面色如常，但是手指卻是不自覺地緊了緊衣擺，朝著顧霖說道。
「若雪。」
「嗯……」
「若雪，我們還是來談談我們之間的事情吧……」
「顧霖，可以我先說嗎？」
季若雪很明顯是有備而來的。
她看著顧霖的眼睛，認真的說道。
顧霖一滯，旋即點了點頭：「好。」
讓他說，他其實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。
裝潢頗為精緻的別墅客廳之中，
年輕的男女對坐在沙發上，
「呼！」
季若雪輕輕出了口氣，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一般。
看著顧霖，認真的說道：「顧霖，我喜歡你！」
先前只是朦朧醉酒狀態下的呢喃罷了。
只不過是提個醒而已，算不得數的。
季若雪是個很認真的人。
反正暴露了，那就認認真真地告白好了，清清楚楚的說出來就好了。
她不缺勇氣，也足夠執著。
認定了，便也就不改了。
「……」
我知道。
酒後吐真言嘛！
這樣的事情，總歸是沒錯的。
顧霖看著面前這個滿眼都是自己的姑娘，一時之間也是有些無言。
那晶亮的雙眸之中，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倒影。
換作了前世的自己的話，
此刻大抵該是會開心地跳起來吧。
他終於得到那個傾慕已久的姑娘的喜歡了，他們可以融入彼此的生活了。
而不是現在這般，心情複雜。
顧霖現在的狀況，自然是不可能對季若雪說『我也喜歡你』這樣令她期待的話的。
言語承諾是有重量的，
她知道顧霖並不是那樣輕佻散漫的人。
所以季若雪對於顧霖的態度並不以為意，只是微笑著。
靜靜的看著他，有些貪婪，
視線放空，彷佛是穿越了時光一般，
淡淡的笑著，自顧自地繼續說著：「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喜歡的，可能是在中秋你幫助我的家庭的時候，可能是在暑假我們一起喝酒的時候，又或者……是更早的時候。」
「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別人，也不太明白喜歡是什麼樣的感覺，但是你對我而言是特殊的。」
「我喜歡你幫助我講題，我喜歡你陪我一起學習，我喜歡你跟我一起探討道理，我喜歡你跟我一起喝酒吃飯，我已喜歡你在公司里認真工作的樣子，我喜歡你為我打架，我喜歡你保護我……只要你在我身邊，我都開心幸福的不行。」
她從來都是遮掩著這些，從來都不曾表現過。
但她知道，她承認。
這是喜歡！
她好喜歡他呀！
喜歡的不行了！
喜歡到病入膏肓，無藥可醫，無法改變了。
喜歡到，哪怕是知道對方已經心有所屬了，那怕是知道這樣有損道德，這樣會被人謾罵……
但她還是願意承受下來，去跟他說。
「我以前從來都沒有想過我會喜歡上一個人，我不喜歡依賴的感覺，我不想有婚姻。我有些過分的敏感、彆扭、倔……我很自私，也很冷漠，我會下意識拒絕所有人。所以以前，我可能傷害到了你……」
「抱歉。」
明明最一開始的時候，他是喜歡她的。
這是許慕枝跟她說的。
許慕枝沒理由騙她的。
為什麼，後來他不喜歡了呢？
很簡單的，也怨不得這人。
任誰在面對自己這樣一個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塊兒，也會望而卻步吧。
這樣的自己，憑什麼要求旁人對她死心塌地的呢？
顧霖可以做到這樣，已經是最好的了。
畢竟她從前自私，驕傲而又卑劣，
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去付出自己的感情，從來沒有想過喜歡一個人，從來沒有想過婚姻。
她這樣的人，又怎麼配得到喜歡呢？
憑什麼，人家要一直喜歡她呢？
人家遇到了誠心相待的人，為什麼不能再去喜歡旁人呢？
季若雪沒有理由去怨他。
她只是有些悔，
真正該怨的……或許曾經那個冷漠幼稚、自以為是的自己吧。
自以為是的傲慢，所謂自信的獨立，
不過……都只是為了遮掩住內里那個自卑而又敏感的自己吧。
那樣的自己，所以才會把一切都搞得一團糟。
為何她與之許慕枝一開始不對眼呢？
因為她羨慕啊，她嫉妒啊。
那個總是爽朗的笑著的姑娘，才是一直都站在陽光下的人，
她才更加的自信，更加的赤誠，更加的值得被愛。
顧霖如果選擇那時的自己，
他這時會像現在這般幸福嗎？會像現在這般開朗開心嗎？
她沒有自信給他這些。
或許在大膽點，答案是否定的。
那個印象深刻的夢境始終在她的記憶中迴旋，不曾遺忘。
那樣的結果，
或許就是顧霖執著於自己的結局吧。
初時，她還只是覺得有些孤單罷了。
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，每每想起，那份入髓一般的孤寂卻是愈發的深刻。
她時常從夢中驚醒，
恐懼著若是自己真是如夢境那般過活，顧霖真的車禍離去了，她該怎麼辦？
所以，她才會執著的跟顧霖約定一生，她才會在醉酒的時候都不斷祈求著顧霖不要死……
人總是會在失去了之後，才會懂得珍惜的。
否則，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改變吧。
念及至此，
季若雪收斂了嘴角的淡笑，有些失落的垂了垂眸。
這興許就是她始終都記得那個夢的原因吧。
她的意志一直在提醒她，不要再重蹈覆轍了。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