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病人患有腦血栓，加之長期勞累，還有情緒波動過大刺激，造成了短暫性的昏迷休克。」
深夜了，
嚴格意義上講，應該已經算是第二天了。
醫院，
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沉聲朝著面前的一對年輕男女說道。
這個時間段，
一瞬間送進來好幾個亂七八糟的病人，也算是夠令人忙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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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像是有什麼民事糾紛，
眼前這兩個人，便是這事兒的主角。
不過，他只是個醫生，倒是也沒必要去問什麼無關的八卦。
「嗯……醫生，我母親沒有生命危險對嗎？她什麼時候可以醒啊？我可以進去看她嗎？」
季若雪有緊張，急聲朝著醫生問道。
面對著昏迷的母親的狀況，她根本也沒辦法去保持平素的淡定了。
「嗯，暫時沒事！」
「很快可以甦醒，但是需要長期修養治療！不能再做重活了！」
「家屬可以進去，但是儘量不要打擾她休息！」
「我知道了，謝謝……謝謝您……」
醫生揮了揮手，跟季若雪說了些基本的注意事項，便是離開了。
……
「不要熬夜，許小花！聽話，快睡覺吧！」
「我現在在醫院，事情太多了！」
「等我回去跟你說！」
季若雪在跟醫生說話的同時。
顧霖也是終於騰出手來了，去找自己的女孩了。
相約晚上甜甜膩膩的聊天，因為這樣突如其來的事情給鴿掉了。
憨妞兒猜到他可能是遇上了什麼事情，所以很貼心的發了訊息讓他有空回給她。
顧霖試探性了回了一句，果然這臭丫頭直接便是秒回他了。
還不睡覺！
看的顧霖有些生氣，有些被關心甜蜜，
亦有些……難言的羞愧！
最難消受美人恩吶！
憨妞兒熬夜等他，
而他今天被季若雪擁抱的那一下……卻是有些過界了。
他心中有愧，
儘管沒什麼情感的因素，只是令對方宣洩一下情緒罷了。
但這確實是不對的！
顧霖感覺心情有些複雜，
感覺自己對不起對方的那份純粹的喜歡。
而接著，他輕輕搖了搖頭。
將亂七八糟的心情收斂。
手機震動了兩下，又是傳來了通情達理的女孩的訊息。
「好噠好噠~我的顧呆呆也早點睡呀~」
「我等你！」
「晚安咯~」
分明只是簡單的文字罷了。
顧霖卻彷佛可以透過熒幕，看到那個女孩嬌俏的笑靨一般。
他垂了垂眸，滿眼親暱，輕聲呢喃道：「晚安！」
而就在這時的，他剛抬頭來，
便是撞上了往日裡容顏清冷的女孩的雙眸。
「顧霖，你要走嗎？」
顧霖也無法形容對方的眼神里有什麼。
期待？
不舍？
祈求？
依賴？
……
女孩的心思啊，真是挺難猜的！
怎麼說呢？
這個悶葫蘆女孩，他可能從來都沒有看懂過。
直到現在也一樣！
也怪不得前世追不到人家呢！
不過現在想想，
對方這樣的家庭狀況，
變成一個單身主義者，也確實情有可原。
怪也只怪當初的自己太蠢了，不多調查調查。
「嗯……你還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嗎？」
顧霖瞥了眼不遠處躺在病床上的季母，小聲說道。
言下之意，其實他也該離開了。
今天這個事情到現在，已經是結束了！
後續關於季若雪的畜生老爹和幾個小混混的事情，他會聯絡公司幫助她。
醫藥費方面，他也可以幫季若雪搞定。
這些事情其實都不需要他繼續再留在這裡了。
「唔……」
「可以陪我說說話嗎？」
病房關著燈，有些灰暗。
季若雪輕輕咬了咬下唇，雙眸在黑暗之中倒是挺明亮的。
她輕聲朝著顧霖說道：「五分鐘，就夠了！」
「額……」
「好啊！」
顧霖一愣，旋即輕輕點了點頭。
兩人一齊走到了窗邊，
中秋節，
天空不見星星，但是那圓圓的月亮倒是明亮的緊，
瑩白的月光灑到了地面，透過了窗子，打在了嬌俏的女孩的臉上。
憑白地，也是為她染上了幾分仙氣。
即便是今天經歷了不少的事情，頭髮枯槁，俏臉沒有打理，衣裳也有些破爛髒污。
但是，此時此刻，她依然很好看。
「今天的月亮真美啊！」
季若雪不太會聊天。
她看了眼天際的圓月，以此為開局，
輕嘆似的朝著顧霖說道。
「畢竟中秋節嘛！很正常！」
顧霖聳了聳肩，笑呵呵的說道。
「嗯……」
季若雪微微垂眸，眼中思緒莫名。
她收回了看向天際月亮的目光，轉而看著身邊這人，
她輕輕咬了咬下唇，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，換了一個語氣說道：「我給你講個故事吧！」
顧霖：……
經典《講個故事》。
他似乎可以猜到接下來對方想說什麼。
不過，
作為一個傾聽者，他知道有玩笑話是不該出口的。
他輕輕笑了笑，點了點頭：「好啊！」
「從前有一個小女孩，她出生在一個並不美好的家庭。」
黑暗之中，
女孩語氣恬淡，輕聲說著，
晶亮的雙眸有些深刻，似乎是穿過了時光，鐫刻到了過去之中。
「她的父親是個很糟糕的人，喜歡賭錢，喜歡喝酒，動輒打罵，無所事事。」
「6歲的時候，贏了錢的父親很高興，給了她一塊糖，很甜，她一直都記得！她那時覺得，父親應該是個很好的人吧！可是當天晚上，醉酒的父親就狠狠的抽了她一巴掌……把她所有美好的幻想，全都打散了。7歲的時候……」
「雖然父親這樣，但是萬幸，她的母親是個很好的人！她很溫柔，母親總是支援著她所有的決定，給她鼓勵，在父親的欺負之中，把她撫養成人……」
「可是，母親太固執了！固執的守著破爛的家，守著垃圾的男人，情願一直被欺負，也不願意做出改變！她生氣極了！所以……她很可恥的逃跑了！」
「這個小女孩一直以為，她是個獨立的人，是個可以不依靠任何人的人，受到了幫助她也會還，可是……突然有一天，她發現她錯了！」
說到了這裡，季若雪的語氣似乎急促了一些：「她自以為是，她自命清高，她自私，她懦弱，她無恥，她卑鄙……」
她瞥了眼一側躺在床上的母親：「她明明從小就依賴著母親，長大卻因為一言不合，就把她踢在了一邊！」
「她假惺惺的關心朋友，但卻把人家的關係搞亂，差點鑄成大錯！」
「她自覺不依靠任何人，但卻總是恬不知恥的朝著別人索取幫助，給別人添麻煩！」
『她自私的不行，明明不是她的東西，明明人家那麼美好……她卻總是抑制不住的伸手，抑制不住的想要！』
最後一句並沒有出口。
她眼神有些悲戚，有些不敢看顧霖的眼睛，
只是定定地看著穹頂的圓月，
輕聲問道：「你覺得這個小女孩怎麼樣？是不是……」
「糟糕透了，跟她父親一樣！」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