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涵雅,自己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!千萬別一個人走夜路,知道嗎?」
「你換洗的衣服我都給你拾掇好了,放在箱子裡!」
「你的錄取通知書,證件……都放在揹包里!」
「咱家雖然比上不足,但是還是有點錢的,別不捨得,該吃吃該喝喝!該買點水果,就買點水果吃!在外面一定要照顧好自己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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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缺錢了就跟媽說!千萬別去借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……」
……
臨別將至,
剛強了一輩子的女人,此刻也是柔軟了幾分,
拉著她的姑娘,絮絮叨叨說著。
恨不得將所有的關心,統統都說與她聽。
「我知道啦~」
「放心吧,媽媽~」
而女孩也絲毫不覺厭煩,
只是一如既往的柔和的笑著,耐心的聽著母親的絮叨。
「你……顧霖,唉!」
曲母說到了最後,似是想起了什麼,餘光瞥了眼一側親暱的笨蛋情侶。
似是有些躊躇,
但終究……看著女兒,還是將心中的話說出了口:「涵雅,媽最後在跟你說一遍,世界上的好男孩很多的!」
「顧霖確實是個好孩子,但是咱晚了一點呀!也不能硬貼著,對吧?」
「況且本身枝枝對你也很好……」
問世間情為何物,直叫人生死相許啊。
姑娘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,甚至為了他選擇了學校……
曲母知道她勸不動她的,
青春的這些感情,也是說不通的。
但是啊……她的女兒,她又怎麼能不為之心疼呢?
曲涵雅一滯,旋即輕輕笑了笑。
「媽~別說啦~」
「我就在旁邊看著他們就好啦!他看不見我的話,那我們就是朋友!也只會是朋友!不會傷害到枝枝的!」
她朝著母親眨了眨眼,也看不出什麼失落和哀婉。
笑容恬靜,
像是古時大家閨秀,溫婉而又端莊。
「如果不努力就放棄的話,我會不甘心的!」
說著,像是想到了什麼美好的事情一般,眼瞳之中亦是也有幾分期待:「未來也說不準的,興許可能發生什麼,如果有機會……他能看到我的話……我會很開心的!」
「放心吧媽媽~我的大學呀,我可是想像了很多的,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,我也不可能一直都貼著他們的!」
「我們的專業都不一樣呢~這是我在給他看我的機會呢!沒準我後來就不喜歡他啦,沒準我就遇到我的真命天子了呢~」
曲涵雅笑呵呵的朝著母親說到。
「嗯……好吧!」
母親終於還是嘆了口氣。
「有事情一定不要憋著,要跟媽媽說,知道嗎?」
「好~」
……
「看不到了,閨女已經進去了!」
機場檢票口,
曲父曲母定定地站在那裡,看著她們的女兒隨著年輕的同伴漸漸消失在了視野之中。
良久,
曲母依舊是站在原地,有些出神地看著孩子們離去的方向。
曲父頓了頓,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,輕聲說道。
女人靜靜的看著,
不知何時,那稍顯刻薄的倔強雙眼,漸漸已經是染上了幾分的水色,她輕聲說道:「曲忠林,你說……我現在是個合格的媽媽了嗎?」
這個問題,她一直想問姑娘的!
但是每每話到了喉頭,她又噎住了,不敢說出口。
那天坐在天台上的女孩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一般,
始終立在她的心頭,揮之不去。
她總是會做那樣的噩夢,
似乎是見到了另一個時空,
她的姑娘失去了所有的信念,沒有顧霖這樣的孩子幫他,
決絕的從那高樓之中跳下,放棄了自己。
每每想起都令她感到窒息一般的痛苦和絕望。
也愈發堅定要改變自己。
男人垂了垂眸,還沒有說話,
然而就在這時,
「叮咚!」
手機輕響了一聲,
女人楞了一下,
但當她看到了螢幕之中的資訊之後,
卻是捂住了嘴巴,
頃刻之間,淚水盈滿了眼眶。
「媽媽,你是我最好的媽媽!」
「對不起,我任性又自私,做了不少錯事!」
「媽媽,我永遠都愛你!」
視線漸漸模糊,
但她卻是定定地看著那『我永遠都愛你』的幾個字眼,再也無法挪開。
似乎……是要將之可在記憶的最深處一般。
……
酷熱九月,
有些破落的屋子,
古舊的電風扇呼啦呼啦地吹著,發出陣陣難聽的響聲。
男人赤膊躺在床上,不住搖晃著蒲扇,
滿臉的怠惰和對於這鬼天氣的不滿。
「九月份了,閨女好想要快要大學報到了!」
在他的不遠處,
勤儉賢淑的女人擦完了桌子,似是想起了什麼不住朝著男人說道。
「哼!」
男人聞言一滯,似是想起了什麼,面色有些難看,不住冷哼了一聲。
「報導就報導唄!關我屁事!」
「賠錢貨都要跟我斷絕父女關係了,我管她做什麼?!」
女人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,溫聲勸解道:「那是她的氣話!怎麼說,都是女兒!血緣是改變不了的!」
然而,似乎是說到了男人的痛點了,
他非但沒有收斂,反而言語是愈演愈烈。
「都是你教出來的!從小到大,她管我叫過爸爸嗎?!」
「走了好!走了好!」
「整個假期都沒回來過家幾次,誰知道她上哪裡鬼混去了!」
「估計離家的錢,都是在哪個床上賺的吧?!」
他撇了撇嘴,
絲毫不介意以最壞的惡意,去揣摩著那個流著他的血脈的女兒。
「你……」
那是她的女兒啊!
女兒都走了!離家了!
都去大學報到了!
興許……以後都不回來了!
這人啊,還這麼說她……
看著這個癱在床上的懶漢,她突然感覺有些悲戚,有些無力。
她的家庭啊……為什麼,會變成這樣呢?
莫名的,她又想起了那天女兒摔門離去之前,跟她說的話。
女兒……是對的嗎?
「能不能別這麼說啊!那是你女兒啊,你怎麼能這樣說她呢?!」
兔子也會急呢!
一直以來說話柔柔弱弱的女人,這次的語氣似乎也重了幾分。
朝著男人抱怨似的說道。
「你說什麼?!反了你了!!」
「我說錯了嗎?」
「一個賠錢貨,也就學習成績好了點!她會賺錢嗎?她能自己生活嗎?」
每說一句,
都好像是在對映自己,在自我介紹一般。
男人越這般說著,似乎是更氣了,
不住朝著女人罵著,掄起了拳頭:「你們母女倆真是一點用都沒有!」
「還敢犟嘴!!!」
「呀!」
屋子裡又是傳來了男人的怒罵和女人的慘叫之聲。
孩子們漸漸的,都要離開家裡去到天空中闖蕩了,
幾家不舍,幾家歡喜,幾家愁悵,
亦有幾家……破碎。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