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曦語聽完，沒有馬上反駁。
她左手按住腰側，試著調整了一下站姿。
那套動作已經成了身體的長期記憶，連她自己平時都沒有察覺。
「只靠走路就能看出來？」
「基本的人體工學觀察。」
姜不凡回答得很坦然。
「畢竟我理論考第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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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曦語盯了他幾秒，突然抬起左手。
修長的手指夾著破風聲，直接屈指彈向他的額頭。
姜不凡腳底無聲滑動。
燕行步觸發，整個人在原地拉出一道極淡的殘影，輕描淡寫地退開半尺。
顧曦語的手指落了空。
「卸任後公報私仇，這可不符合高級賞金獵人的職業道德。」姜不凡雙手揣回兜里。
顧曦語愣了一瞬，隨後自然地收回手。
「基礎身法練得這麼賊，難怪能從副本里全須全尾地滾出來。」
她重新提起槍匣。
「舊傷而已，暫時死不了。那支淨化劑能再壓半年，等我拿到寒髓，情況會徹底好轉。」
姜不凡摸著下巴。
「翻譯一下，你打算帶著沒好的腰子，去三星副本里給老熟人當誘餌？」
顧曦語轉身走向任務通道。
「賞金獵人要是怕帶傷，覺醒局的醫療科就得倒閉一半。」
「管好你自己，別死在下午的戰力測試上。」
看著那道高挑的背影匯入擁擠的人群。
姜不凡站在原地，若有所思地看著顧曦語離開的方向。
【枯萎樹毒】還壓在她身上。
顏色變淺，只代表毒素暫時蟄伏。
她口中的寒髓，未必真能根治。更麻煩的是，她這次任務有些趕，淨化劑剛用完就急著進三星資源副本，怎麼看都透著缺錢續命的味兒。
一隻白皙的手突然伸過來，在他眼前來回晃動。
「喂！」
蘇曉雪湊了過來，纖長的手指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。「看什麼呢？人都走遠了。」
姜不凡回神，視線落回蘇曉雪臉上。
「我在分析一個比較嚴肅的醫學課題。」
蘇曉雪壓根不信，當即撇了撇嘴。
「得了吧。我還以為你在研究人家的開叉旗袍。」
蘇曉雪順著顧曦語消失的方向瞧了瞧，忍不住感嘆。
「話說回來，老師真是個大美人。」
「以前她天天穿制服，領口扣得嚴嚴實實，一開口就讓人罰跑五公里。今天突然換成這種風格，連稱呼都從顧老師改成曦語姐。」
蘇曉雪抬手在胸前比畫了一下。
「轉變太快，我有點適應不了。」
「成年人離職後，通常會迅速摘下面具。」
姜不凡雙手插進道袍側兜。
「她在學校端著架子，是怕鎮不住那群精力過剩的高中生。現在合同結束，自然沒必要繼續角色扮演。」
蘇曉雪想了想。
「也不知道曦語姐這樣的美人，有沒有伴侶？」
姜不凡轉頭看她。
「不是，你的關注點是不是有問題？」
「人家拖著舊傷去下三星副本，你第一反應居然是她有沒有對象？」
他停頓半秒。
「還有，我記得你平時沒這麼八卦。」
「隨便聊聊不行嗎？」
蘇曉雪臉頰一紅，手指下意識絞住發尾，裝作研究大廳里的任務屏。
「我只是覺得，能配得上她的男人應該很少。」
「確實少。」
姜不凡點頭。
「實力得夠，家底得厚，臉也不能差。」
蘇曉雪迅速轉回來。
「你怎麼連臉不能差都看得出來？」
「合理推測。」
「那家底呢？」
「她傷成這樣還堅持接任務，說明修煉資源不夠用。找個窮的，兩個人以後一起喝西北風？」
姜不凡掰著手指算了算。
「至於實力，她脾氣還行，但是實力高超。夫妻吵架的時候，普通人可能活不到民政局上班。」
蘇曉雪聽得無言以對。
「照你這個標準，曦語姐只能找個長得好看、實力又強的富豪。」
「也可以找個精通醫術的道門高人。」
「比如你？」
「我只負責技術諮詢，不提供婚配服務。」
蘇曉雪輕哼了一聲，轉身就走。
「走了走了，找地下三層測試去。」
姜不凡看著她的背影，慢吞吞跟在後面。
兩人順著指示牌走到電梯口。
電梯下行。
數字跳動到負三層。
金屬門向兩側平滑拉開。
地下三號訓練場的空間極大，牆壁和地面全部由厚重的銀灰色防爆合金拼接而成。
頂部的冷光源將整個場地照得沒有一絲陰影。
姜不凡剛邁出電梯，步子就慢了下來。
場地中央站著一個身高超過三米的金屬傀儡。
寧微瀾穿著白大褂，手裡端著一台平板電腦，正在傀儡後頸的位置接入數據線調試。
陸懷安和老陳搬了兩把摺疊椅，規矩聚聚地坐在場地邊緣。
這些都很正常。
不正常的是，站在寧微瀾旁邊五米外的人。
高挑勻稱的身段，標誌性的雙馬尾。
手裡捏著一根剝了糖紙的棒棒糖，正百無聊賴地舔著。
蘇曉雪從姜不凡身後探出頭，看清那人後，脫口而出。
「你怎麼陰魂不散的？」
秦汐汐轉過頭，視線在蘇曉雪飽滿的衣襟上停留了一秒，隨後移開。
「我在等體檢和測試。」
她回答得極其認真。
姜不凡走到寧微瀾身旁，指了指秦汐汐。「寧主任，這什麼情況？」
寧微瀾推了推銀框眼鏡，視線沒離開平板屏幕。
「秦同學之前給我打電話，主動申請加入進修院。我讓她順便過來建個檔，一起做戰力評估。」
「主動申請？」
姜不凡轉頭看向秦汐汐。
「不是，姑娘，至於嗎？」
秦汐汐咬著棒棒糖，答得很乾脆。
「至於。」
「其他學校給你的條件，少說值幾千萬。」
「嗯。」
「鎮國境導師也不要了？」
「嗯。」
「你追著我跑來進修院，圖什麼？」
秦汐汐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，認真看著他。
「我對你身上的秘密很感興趣。」
話音落下。
旁邊的蘇曉雪立刻往前挪了半步，恰好擋在兩人中間。
「什麼叫他身上的秘密？」
「就是秘密。」
「哪裡的秘密？」
「身上的。」
秦汐汐用詞十分精準。
可這話聽起來，意思卻越來越不對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