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重感驟然散去。
腳掌重新踏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。
姜不凡睜開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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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頭掃了身前一圈。
月白色的蘇繡長衫還穿在身上，身後有一個小包裹，以及腰間掛著的那把七殺。
旁邊，蘇曉雪穿著一襲簡單的青布裙，安靜地站著。
原本空曠的平海市城西一號集結點，已經被軍方用三層防彈沙袋和全自動機槍陣地重重包圍。
高壓探照燈從頭頂打下來，將裂縫出口周圍幾十米範圍照得通亮。
光圈邊緣，密密麻麻站著兩百多名全副武裝的前線士兵。
槍口齊刷刷對外。
虛空裂縫正不斷向外吐人。
上千名剛經歷一個多月折磨的高中生，陸續栽倒在水泥地上。
現場找不出一套現代的藍白校服。
全都是五花八門的古代衣裳。
有人穿著短打馬褂，有人頂著一身破爛乞丐裝。
還有男生套著大紅太監服，頭頂的髮髻歪七扭八，滿身酸臭。
大批人剛踩穩地面，立刻爆發出哭天搶地的哀嚎。
「回來了！活著出來了！」
「哪個王八蛋大佬把副本最終主線給弄出來了啊！老子差一天就能在縣城領薪水了！」
「別提了，能活著回來該知足，你沒看少了那麼多人嗎！」
四千一百二十人的實戰群，活著回來的還不到兩千人。
折損率超過一半。
蘇曉雪抓緊青布裙的衣角，看著周圍哀嚎的同齡人，眼眶微微泛紅。
「凡哥！」
側面人群里衝出一道熟悉的破鑼嗓音。
姜不凡轉頭看去。
一個穿著大內侍衛圓領袍、留著板寸的年輕人屁顛屁顛跑過來。
五官確實是陳原淵，但身形大變樣。
原本在學校里近兩百斤的肉球，這一趟下來最少掉了四十斤膘。
下巴輪廓分明，整個人幹練了一大圈。
「你這進副本一趟，還順帶做了個抽脂瘦身？」
姜不凡上下打量著胖子。
陳原淵跑到面前，用力拍了拍乾癟的肚皮。
「哥，別提了，我混進了後宮·······」
陳原淵偏頭看到站在旁邊的蘇曉雪，趕緊壓低嗓音，對著姜不凡豎起大拇指。
「哥，你真牛。」
「群里天天刷屏，都說你跟著校花在平安縣瀟灑。」
「傳言有誤。」
姜不凡理直氣壯。
「我們那是去平安縣做正經的實地調研。」
前方高台上。
兩名身穿將官常服的超凡境強者並肩而立。
他們沒有說話。
但自然散發出的靈力壓迫感，足夠讓剛從副本里回來的學生連喘氣都小心翼翼。
「老李，我沒看花眼吧？」
左側的絡腮鬍男人眯起眼睛。
視線死死鎖在下方的姜不凡身上。
「那小子身上的氣息……枷鎖境？」
被稱為老李的男人放下抱胸的雙手，臉色極度古怪。
「你沒瞎。」
「旁邊那個女娃娃，也是枷鎖境。」
「四十五天，從兩個評價為弱雞的序列，硬生生推到枷鎖境一階。」
絡腮鬍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「這副本里是滿地長仙丹了？」
老李視線掃過哀嚎的倖存者，聲音微沉。
「長沒長仙丹不知道，但肯定吃死過不少人。」
「四千多人進去，回來不到一半。」
此時，場地中央。
幾名身穿覺醒局高階作訓服的軍方人員，手持黑色靈能探測棒，在學生方陣中挨個掃描。
陳原淵站在姜不凡身邊，看著那根閃爍紅光的黑色鐵棒掃來掃去，壓低聲音碎碎念。
「凡哥，你說他們這玩意能掃出我不孕不育不？」
「我在後宮掏了一個多月·······感覺身體被掏空了。」
「？？？，不對勁！你這一個月都幹啥了？？」
姜不凡有點吃驚的問道。
話音剛落。
前方不遠處，探測棒「滴」的一聲發出尖銳的爆鳴。
紅光大作。
一名男生被兩名士兵瞬間按倒在地。
那男生猛地抬起頭，雙眼翻白，嘴裡竟發出一聲極其嬌媚、柔腸百轉的女音。
「官人，弄疼奴家了！」
「砰！」
帶隊的軍官沒有任何廢話。
槍托重重砸在男生後腦勺，當場物理超度。
兩名士兵拖著暈死過去的男生大步離開，動作熟練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人群瞬間死寂。
「帶薪體驗跨物種戀愛。」
姜不凡評價了一句。
「這兄弟下個副本賺大了。」
陳原淵打了個冷顫。
姜不凡轉過頭，視線在場地里看了一圈。
很快定格在不遠處一中的殘餘隊伍里。
秦汐汐站得筆直。
身上的衣服多處破損，左臂纏著一圈帶血的粗布。
手裡提著一把長劍。
周身劍意吞吐，透著一股極度危險的肅殺之氣。
而在她左側整整隔了五米遠的地方。
楚澤單手插兜，穿著一身極其騷包的錦緞長袍。
腰間掛著一枚溫潤玉佩，手裡甚至還拿著把鑲金的摺扇。
這兩個平海一中的頂尖天驕，此刻氣氛極度不對付，誰也不看誰。
姜不凡習慣性地摸了摸下巴。
「凡哥，啥情況？」
陳原淵湊過來，手肘捅了捅姜不凡的胳膊。
「雷公子這身行頭，是去副本里唱大戲了？」
「怎麼看著跟秦校花像是有殺父之仇似的。」
姜不凡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「你問我我問誰？」
姜不凡語氣篤定。
「但看這架勢，肯定是組隊的時候分贓不均當場鬧掰了，要麼就是雷公子關鍵時刻賣隊友跑路了。」
陳原淵蠢蠢欲動，搓著兩隻手，眼睛直冒光。
「那我過去挖個牆角？」
「秦大校花這戰鬥力，配上我那手內部決堤的神級控制，簡直是黃金搭檔啊！」
「誰要是敢惹咱們，我直接讓對方當場社死。」
姜不凡往旁邊跨出一步，讓開一條道。
順手拍了拍胖子的肩膀。
「去吧兄弟，我看好你。」
姜不凡語重心長。
「但要是她心情不好直接一劍劈過來，別怪我沒提醒你。」
「臨死前記得發個定位，我包你火化打八折，骨灰盒給你挑個帶花開富貴的。」
陳原淵挺了下胸膛。
「放心！」
「我這一個多月在後宮不是白混的！」
幾輛軍用推車順著方陣邊緣緩緩開過來。
喇叭里傳出士兵的大嗓門。
「全體新生注意！下發給你們的戰術腕錶，現在統一回收！」
「裡面記錄了你們在副本里的行動軌跡和接觸到的詭異信息，對軍方研究新副本有極大的參考價值！」
他停頓了一下，語氣放緩。
「當然！這東西畢竟涉及你們在裡面的個人隱私和機緣。全憑自願，絕不強制！願意交的，軍方會有額外的物質補償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