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大俠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，大鬍子跟著一顫。
「你的意思是，朝堂之上，有頂級大妖要借著這皇脈女子的肉身，行奪舍降世之舉？」
「具體是怎麼個陰謀法，小生現在也不敢亂蓋棺定論。」
姜不凡嘆了口氣，背著手在原地踱了兩步。
「要想知道這背後的全部詳情，估計得親自上京城走一趟才能查清。」
他停下腳步，環視在場的所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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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但我的猜測要是沒錯的話……」
姜不凡伸手指著頭頂灰濛濛的天空。
「一旦讓這幫妖邪在京城裡把這通天的大事辦成了。」
「這世上的活人，以後連當這幫妖魔口糧的資格都沒有。從此以後，這人間……」
姜不凡扯著嘴角乾笑了一聲。
「估計也就不能叫人間咯。得改名叫萬妖國了。」
砰！
面具女手裡的紅纓槍重重砸在泥地上。
槍尾入土三分。
「慎言。」
她往前踏出一步，青銅面具後透出的眸光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軍陣煞氣。
「我不懂你們這些方外之人的望氣之術。但皇城乃是國之根本，地下壓著百年龍脈。那等浩然正氣護體，什麼頂級大妖敢去天子腳下作祟？」
面具女直視姜不凡。
「更何況，京城還有一位得道高僧鎮守。」
「護國法師，普渡慈航。」
她手腕轉動，拔出長槍。
「此人佛法無邊，深得聖上信任。雖然我常年駐守遼東邊關，但也聽過這位法師的名號。有他在，皇城絕不可能淪為妖魔的巢穴。你這單憑望氣得出的結論，根本站不住腳。」
燕大俠在旁邊連連點頭。
「這話在理。」
「老道我行走江湖，也聽過這位普渡法師的威名。據說他誦經時有天女散花之異象，金光能普照半座京城。有這等高僧坐鎮，妖魔哪敢放肆？」
白雲禪師手裡快速撥動念珠的動作頓了頓。
「阿彌陀佛。」老和尚雙手合十，「老衲在名山古剎掛單時，也曾聽聞普渡法師的事跡。能在朝堂之上弘揚佛法，這位同道確實功德無量。」
姜不凡站在原地沒動，習慣性地伸手摸了摸下巴。
普渡慈航？
不就是那條專吃文武百官腦子的大蜈蚣精嗎！
不過經歷過前面那邪神的變數，他現在也不敢絕對蓋棺定論。
姜不凡攤開雙手，語氣依舊坦蕩平穩。
「女將軍，您常年在邊關打仗，講究個眼見為實。」
「小生也只是把天眼看到的東西如實相告。至於皇城到底有沒有被滲透，我確實不清楚。」
他目光落向面具女。
「但您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？」
「人妖勾結呢？」
面具女握槍的手猛地一緊。
「要是有人為了長生或者權勢，主動把龍脈大陣關了，甚至把朝堂上的氣運雙手奉上，送給妖魔當養料呢？」
姜不凡話鋒微轉，視線緩緩掃過在場這些正道大佬。
「再退一萬步講。大家都是名門正派，但誰敢保證，那個坐在法壇上誦經的護國法師，就一定是個人呢？」
燕大俠瞪圓了雙眼，剛要反駁的話卡在喉嚨里。
白雲禪師撥動念珠的動作徹底停滯。
「姜施主。」老和尚面容嚴肅異常，「此話干係太大，切不可憑空捏造。」
姜不凡無所謂地聳了聳肩。
「晚輩只是提出一個合乎邏輯的壞打算。」
他轉身指著縮在半空的大女詭。
「要想驗證我說的到底是胡說八道，還是確有其事，其實很簡單。」
「實踐出真知。」
「我問你，那個京城來的大人物，什麼時候到蘭萌寺迎娶那隻藤妖？」
大女詭被點到名字嚇得一激靈，粉白色的裙擺在半空抖出了一片殘影。
「明天！明天晚上！」
「奴家在後廚聽那幾個老妖精安排酒席，說明天入夜後，迎親的隊伍就會上山。還要大擺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呢！」
燕大俠一聽這話，當場滿臉紅光，戰意狂飆。
「那還等什麼！」
「既然人明天就到，老道我明天晚上直接殺上山去！」
大手拍得胸口砰砰作響。
「管他什麼京城大官還是千年藤妖，老道我先一劍把正殿劈了。到時候誰是人誰是妖，一目了然！」
站在另一側枯樹下的獨孤不敗長劍半出鞘，大拇指頂著冰冷的劍格。
「我斬正門。你劈後院。」白衣劍客極其認真地看著燕大俠分配起戰術。
姜不凡聽得頭皮發麻。
這倆劍修腦子裡裝的難道全是肌肉嗎！
什麼情況都沒摸清楚就直接硬剛。
「停停停！二位前輩趕緊打住！」
姜不凡張開雙臂攔在前面。
「直接打上去絕對不行。太虧了！」
燕大俠一瞪眼：「斬妖除魔是替天行道，怎麼到你嘴裡還計較起虧本來了？」
姜不凡不慌不忙，開始有理有據地逐條拆解。
「第一，那是一頭活了千年的藤妖。」
「能活這麼久的老妖怪，保命的手段絕對不少。你們倆這麼大張旗鼓地殺過去，萬一打草驚蛇，她連夜捲鋪蓋跑路了怎麼辦？深山老林的，去哪撈她？」
獨孤不敗眉頭緊鎖。劍客最厭惡的，便是那種斬不到實處的藏匿遁術。
「第二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。」
姜不凡看向面具女。
「萬一明天晚上那個來迎親的大人物，他真的只是個普通的京城大人物呢？」
「二位這一劍下去，要是沒劈死藤妖，讓它跑了，回頭就找大人物上演一出苦情戲」
姜不凡攤開手。
「到時候朝廷發下海捕文書，各地大軍鋪天蓋地壓過來。諸位修為再高，能扛得住千軍萬馬的絞殺？」
面具女握著槍桿，冷峻地點了點頭。
「軍陣一旦成型，煞氣相連。再高的武夫也得被耗死。此計確實魯莽。」
白雲禪師將念珠套在手腕上。
「姜施主思慮極為周全。依小友之見，老衲與各位同道該如何行事？」
啪！
姜不凡清脆地打了個響指，嘴角的笑意逐漸擴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