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這完全是在玩命輸出。
但對面，一點傷都沒受。
一個穿著袈裟、鬍鬚發白的老和尚盤站在十幾米外。
他單手豎在胸前，眼睛半閉，嘴皮子飛快翻動。
一圈圈金色的梵文從他嘴裡吐出來，在半空中聚成一個倒扣的金色鐘罩。
暗紅色的妖音和青色的道家太音砸在鐘罩上，除了撞出一圈圈漣漪，連個縫都沒裂開。
老和尚身後，躲著個背著竹筐的小和尚。
小和尚嚇得臉色煞白，探出個光溜溜的腦袋往外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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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師傅！那妖怪好兇啊！趕緊超度她。」
半空中的憐月聽到這話，氣得冷笑出聲。
「超度我？」
憐月五指死死扣住琴弦往後一拉。
「老娘百年不殺生，真當我是泥捏的！」
手指鬆開。
巨大的暗紅色音波刃在半空成型。
還沒等音波刃劈下去，不遠處的荒草堆里猛地炸開一聲暴喝。
「都給我住手！」
姜不凡腳底搓著泥地，燕行步踩到極限，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從側面撞了進來。
半途拔刀。
右手大拇指頂開刀格。
厚背大砍刀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。
掛在腰間的七殺早就按捺不住了，破鑼嗓子在刀鞘里震天響。
「敢動主母！禿驢受死！」
極致煞氣轟然爆發。
大砍刀重量瞬間暴漲至百斤。
姜不凡雙手握刀，借著衝刺的慣性，腰部扭轉，一記橫劈直接掃了出去。
一刀金色的斬業刀罡脫刃而出。
轟！
刀罡不偏不倚，正好砸在憐月的音波刃和老和尚的金色鐘罩正中間。
氣浪在空地上徹底炸開。
蘇曉雪連人帶琴被掀得往後仰。
姜不凡大步上前，左手探出，穩穩托住她的後背，右手順勢把大砍刀杵在泥地里，擋住餘波。
「咳咳……」蘇曉雪靠在姜不凡胳膊上，猛咳了兩聲。
半空中的憐月也被氣浪逼得落了地，抱著本命琴連退好幾步才站穩。
對面，老和尚的誦經聲停了。
金色鐘罩緩緩散去。
老和尚睜開眼，視線落在姜不凡手裡那把煞氣沖天的大砍刀上。
幾步之外的樹林邊緣。
四個大佬整齊劃一地探出腦袋。
燕大俠倒忍不住讚嘆。
「我滴個乖乖。」
他猛搓了一下眼睛。
「金剛界曼荼羅法罩？這老和尚哪冒出來的？這修為，五五開呀！」
葉一秋眼睛都看直了。
視線在憐月和蘇曉雪身上來回掃。
「大妖配正宗道門太音？姜兄弟這『後宮』成分有點複雜啊！」
獨孤不敗則握緊了劍柄。
他盯著老和尚，眼底全是瘋子般的戰意。
「怎麼回事？」
姜不凡單手扶著蘇曉雪，壓低聲音問，「好端端的，怎麼打起來了？」
蘇曉雪喘著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「我不知道！我拎著桶去前面的溪邊打水。」蘇曉雪指著對面的老和尚，「我剛回來，就看到這老和尚正在用佛光壓憐月！」
蘇曉雪眼眶發紅。
「我給你發了消息，想都沒想就趕緊拔琴幫忙了！」
她這人平時看著慫，但只要碰到認定的人挨欺負，那是真敢拔刀硬剛。
姜不凡拍了拍她的肩膀，示意她歇著。
他站起身，大砍刀扛在肩上，看向站在旁邊臉色鐵青的憐月。
「慢慢說。不急。」姜不凡指著對面那倆和尚，「誰先動的手？」
憐月冷哼一聲。
那張絕美的臉上全是不加掩飾的火氣。
「這就要問那個和尚了！」憐月伸出染著月白色蔻丹的手指，直直指向躲在老和尚身後的小和尚。
小和尚嚇得往老和尚背後縮了縮。
「小僧……小僧沒幹什麼呀。」小和尚探出半個腦袋，聲音發顫。
姜不凡看向小和尚。
「沒幹什麼，人家會拿著本命琴劈你？說實話。」
「我……」小和尚漲紅了臉，結結巴巴開口，「我跟師傅趕路，路過這茅草屋，口實在太渴了。我聽見院子裡有琴聲，就想進來化緣討碗水喝。」
姜不凡耐著性子聽。
「然後呢？」
「然後我推開籬笆門，就看到這位女施主坐在院子裡彈琴。」
小和尚咽了口唾沫，手指在胸前攪動。
「我走過去，剛說了句『女施主，小僧想討口水』，結果……」
小和尚猛地抬起頭，語氣變得極其委屈。
「結果背後的小金佛突然就發燙了！我師傅教過，金佛發燙就是有妖怪！」
小和尚越說聲音越大，指著憐月。
「我順著金佛的感應看過去，就看到女施主胸口往上一點的地方，冒著好大一股妖氣！」
姜不凡眉毛一挑。
樹林邊看戲的葉一秋直接「噗」地一聲笑出了聲。
憐月氣得當場攥緊了拳頭，骨節嘎吱作響。
她百年花魁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其嚴重的侮辱。
「我大喊了一聲『師傅有妖怪！』」
小和尚拍了拍胸口。
「然後這位女施主一拍琴，就朝我扔了個氣浪，把我掀翻了。我師傅這才出手的。」
姜不凡嘴角狂抽。
他看了一眼憐月那惹火的身段，又看了一眼滿臉無辜的小和尚。
得。
盯著人家胸口看。
還名正言順地說是在看妖氣。
這換做任何一個女的，不劈你才怪。
「你個小禿驢！」
憐月氣得直哆嗦，「你盯著老娘看了半天，還惡人先告狀！我看你這眼珠子乾脆別要了！」
「我沒有看你那裡！」小和尚急得直跳腳，「我是看妖氣！妖氣就在那！」
老和尚嘆了口氣。
「阿彌陀佛。十劫，你確實盯得久了點。」
他雙手合十，看向姜不凡和憐月。
「這位施主。這女妖身上的妖氣做不了假。老衲路過此地，見妖孽橫行，自然要出手降魔。」
老和尚上前一步，僧袍無風自動。
「這女妖老衲今日必須帶走。施主莫要被美色蒙蔽，自誤前程。」
「大師，您這帽子扣得可有點大啊。」
姜不凡把手裡那把百斤重的厚背大砍刀往泥地里重重一杵。
他單手叉腰，擋在憐月身前。
「此女雖然身上妖氣不輕，但您張口就說她一身業障交織，留著是個禍端？大師此言差矣。」
老和尚撥動著手裡的菩提念珠。
面容平緩。
「阿彌陀佛。」
「老衲觀此女本源，乃是草木成精。」
「她體內隱隱有生人舊夢糾纏，吸食活人精氣，這難道不是業障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