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不凡靠在窗邊，視線在這兩人身上來回掃動。
好傢夥。
這破郭北鎮平時十天半個月不見個能打的，今天一來直接組團上桌。
那個背著烏木劍匣、滿身銀飾的男人，明晃晃頂著【崑崙遺脈】的金色詞條。
這配置，這做派，八成就是原著里那個土遁老撞牆的法師原型。
正琢磨著。
酒館外頭突兀地響起一連串刺耳的金屬爆鳴。
兩道身影從鎮子外面的半空中絞殺在一起，一路砸向鎮子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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砰！砰！砰！
沿途的破敗屋脊被兩人交手的氣浪強行犁平。
碎瓦片夾雜著斷木漫天亂飛。
纏鬥中的一人，手裡握著把細長銀劍。
劍光冷冽，每一擊都透著下死手的狠辣。
另一個人滿臉大鬍子，衣服破得像個要飯的乞丐。
他邊拿一把寬背大鐵劍格擋，邊扯著破鑼嗓子破口大罵。
「你個姓獨孤的孫子！追了老子整整一個多月！有完沒完！」
兩人裹挾著氣浪，轟隆一聲砸在酒館門前的土路上。
「要打要比劍，也得等老子先吃飽飯！」
對面的白衣劍客倒提著一把沒有護手的長劍。
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。
他冷哼一聲。
長劍隨意一甩，貼在小臂後側。
「吃。吃飽了，再分高下。」
姜不凡坐在窗邊沒動。
這大鬍子他太熟了。
之前在驛站外面抱著鐵劍看戲，順帶切了個腦袋滾到他腳邊的那位主線大佬。
大鬍子罵罵咧咧跨進酒館門檻，視線在大堂里掃了一圈。
路過姜不凡這桌時，腳步猛地頓住。
他退回半步，上下打量。
「哎？你小子……」大鬍子撓了撓雜草般的頭髮，「看著眼熟啊。是不是幾十里外那個土坡底下，蹲在茅草堆里的書生？」
他突然湊近，鼻子用力聳動了兩下。
「不對勁。」
「上次見你，你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。這才滿打滿算一個多月，你小子體內怎麼攢出了一股子玄門正氣？」
姜不凡握著酒碗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這大鬍子的感知敏銳得離譜。
連他刻意壓在丹田底層的金光咒真炁都能聞出來。
「全靠祖上積德。」姜不凡臉上堆起熱情的笑意，順手拉開旁邊的長條板凳。
「相逢就是緣！大俠快請坐，今天這頓我請了！」
視線卻極其自然地越過大鬍子，落在那位跟進來的白衣劍客身上。
意念微動。
系統視野無聲展開。
兩排刺眼的金色光暈直接從白衣劍客頭頂刷了下來。
【傲世劍骨（金）】
【劍神殛（金）】
姜不凡無語了，大鬍子是金色主線他早有心理準備。
怎麼隨便蹦出來個追殺他的劍客，也是雙金配置？
這郭北鎮的地下是埋了條黃金礦脈嗎！
姜不凡果斷開啟社牛模式。
「這位用劍的高手，相逢即是緣！來，一起坐！」
他豪氣地轉頭沖後廚喊：「小二！把你們這最貴的酒和肉，全端上來！我買單！」
大鬍子一聽有人請客，那點探究的心思瞬間拋到腦後。
一屁股坐下。
「你小子敞亮！」大鬍子把那把寬背鐵劍往桌上重重一拍，「沖你這頓酒，你這朋友我交了！」
「好說好說。」姜不凡拎起粗瓷酒壺，直接給大鬍子倒了滿滿一碗。
聲音溫和，透著讀書人獨有的斯文。
「上次驛站外匆匆一別，當時光顧著驚嘆大俠那絕世風采，還未請教高姓大名？」
大鬍子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大口。
破布袖子一抹嘴巴，打了個響亮的酒嗝。
「好酒！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，燕大俠！」
姜不凡倒酒的手在半空生生卡住。
燕什麼俠？
大俠？
不應該是赤霞嗎？
這高維規則在生成古代副本的時候，底層代碼字庫缺失，把「赤霞」給強行預設成「大俠」了？
這名字聽著怎麼那麼像某種常溫海鮮。
他放下酒壺，連聲讚嘆。
「好名字！大氣磅礴，一聽就是江湖上響噹噹的字號！」
燕大俠被這馬屁拍得頗為受用。
抓起一把桌上的花生米塞進嘴裡，嚼得嘎嘣直響。
姜不凡視線一轉，落在那位白衣劍客身上。
「那這位大俠呢？」姜不凡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燕大俠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嘴裡含糊不清地罵罵咧咧。
「他？他就是個武痴！」
「不對，這孫子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劍瘋子！」
燕大俠越說越來氣，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「他叫獨孤不敗！」
「麻蛋的，老子上個月伏妖的時候，隨手秀了一招，正好被這傢伙看到了！拔劍就要跟我比試。」
「老子修的是道門正法，懶得跟他這種凡俗武夫一般見識，拔腿就跑。」
「結果這孫子硬生生追了老子一個多月！連口熱乎飯都沒讓老子吃安生過！」
雖然這副本原住民的名字，有點山寨敷衍感。
不過沒關係。
管他正版還是盜版，這兩人頭頂上明晃晃的金色詞條做不了假。
只要能打，哪怕叫燕大蝦都沒問題。
姜不凡看向獨孤不敗。
白衣劍客端端正正地坐在長條板凳上。
背脊挺得筆直。
雙目微垂，死死盯著桌上的那碗清水。
周圍烏煙瘴氣的酒館、破口大罵的燕大俠，全被他隔絕在外。
「吃飯。」獨孤不敗盯著水碗，吐出兩個字。
「吃完，你拔劍，分高下。」
燕大俠氣得直撓那一頭雜草般的亂發。
「你特麼有病吧！老子背的這是法劍！用來斬妖除魔的！不是用來跟你在街頭好勇鬥狠砍人玩的！」
「劍，就是劍。」獨孤不敗毫不退讓。
氣氛眼看又要僵住，姜不凡身上的七殺說話了。
「主公！」
「此二人皆是難得強者！一個劍氣沖霄，一個道法厚重，正合沙場斗將之規！」
「末將願為裁判！」
聲音不大，但在客人跑完的酒館裡，字字句句清清楚楚。
獨孤不敗和燕大俠同時轉過頭。
兩道如有實質的目光瞬間鎖定在姜不凡身上。
獨孤不敗眸光一凝。
桌上的水碗盪起層層漣漪。
「好兇厲的戰意。你身上帶了什麼東西？」
燕大俠也是一把抓起桌上的寬背鐵劍，目光如電，看著姜不凡。
「好純粹的煞氣！小子，你身上藏了什麼髒東西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