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不凡靠著樹幹咳嗽一聲。
適可而止。
再說下去容易破壞內部團結。
「行行行。」姜不凡雙手抱胸，一本正經，「這波算我的戰術指導失誤，沒把你的前置物理硬傷算進去。」
「回頭我給你留意一下高階輕功身法。或者配個戰術托舉類的法器抗抗重力。」
蘇曉雪磨了磨後槽牙，這混蛋嘴裡就沒一句正經話。
姜不凡沒再耽擱，腳尖在地上一點，貼著樹幹騰空而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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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手探出，一把攬住蘇曉雪的腰。
「抓緊。」
提醒剛出口，他右腿在樹幹上猛地一蹬。
基礎燕行步發動。
失重感襲來，蘇曉雪本能地死死抱住姜不凡的胳膊，閉緊嘴巴。
兩秒後。
兩人穩穩落在一根海碗粗的樹杈上。
茂密的樟樹葉把兩人遮得嚴嚴實實。
蘇曉雪靠著樹幹順氣。
姜不凡扒開樹葉，看向西門府後院。
沒過幾分鐘。
西門府後院的側門被推開。
兩盞大紅燈籠在前面開路，幾個家丁快步走出，分立兩側。
幾頂小轎緊隨其後，一路抬到後院中央的空地上。
最前面的轎簾掀開。
西門大官人穿著那身月白色長袍走了出來。
後頭的轎子跟著落地。
一隻白皙的手挑開布簾。換了素白長裙的憐月抱著本命琴，邁出轎廂。
腳剛落地。
她微不可察地抬起下巴，視線越過院牆，掃向大樟樹的樹冠。
她的三層本源捏在姜不凡手裡。
兩者間有極其隱秘的感應。
她剛踏進這後院，就察覺到了大樟樹里傳來的熟悉牽引力。
公子到了。
憐月收回視線。
安全感瞬間拉滿。
自家老闆已經帶刀就位。她這個打工人今晚無論走什麼流程，都不怕翻車。
「師兄。」蘇曉雪湊近姜不凡耳邊，「憐月進去了。」
「你說那個白雲觀的黃道士，到底有沒有真本領？」
「咱們之前領教過那些和尚的厲害，這道士會不會也是個硬茬？」
姜不凡目光透過樹葉縫隙，盯著底下的院落。
「不好說。」他隨口回應，「是騾子是馬，出來溜溜就知道了。我這道門天眼，專治各種花里胡哨。」
話音剛落。
迴廊盡頭的月亮門處，傳來一陣清脆的鈴鐺聲。
一個穿著杏黃道袍的中年道士邁著四方步走出。
留著一小撮鬍子，手裡端著白馬尾拂塵，背上背著一把桃木劍。
走起路來飄飄忽忽，包裝得挺像那麼回事。
西門大官人停下腳步，轉身拱手：「黃道長，法會布陣的事，準備得如何了？」
黃道士單手掐了個道訣，甩了下拂塵。
「無量天尊。大官人且寬心，貧道已在四周布下天羅地網。」
黃道士摸著山羊鬍，壓低聲音，「大官人交代的事，貧道自然辦得妥當。」
西門大官人滿意點頭，回頭看了憐月一眼。
·······
樹冠里。
姜不凡眯起眼睛，精神調動。
黃道士的頭頂正上方，立刻彈出一連串五顏六色的詞條面板。
不多不少，剛好六個。
【忽悠大師（紫）：全靠一張嘴，業務能力極其過硬。極大概率獲取陌生人的信任。】
【霉運纏身（紫）：因常年豢養孤魂野鬼，又無正統罡氣護體，導致命盤嚴重偏斜。逢賭必輸，喝涼水都塞牙。】
【獨門壯陽符（藍）：專精偏門畫符術，對某種不可名狀的功能有奇效，深受青中老年富商追捧。】
【學藝不精（藍）：只會些茅山之術的皮毛，主打一個半吊子。】
【誤入迷途（綠）：為了碎銀幾兩走上偏門，招搖撞騙，但並未害過人命，本性不壞。】
【茅山旁支弟子（白）：身份認證，如假包換。】
姜不凡切斷精神力連結，揉了揉鼻樑。
他在心裡直呼好傢夥。
穿得人模狗樣，背著桃木劍拿著拂塵。
結果是個靠畫壯陽符發家致富的半吊子。
還被小鬼纏成了非酋。
蘇曉雪見他盯著底下看了半天，問道：「看出什麼門道了？這道士是個高手嗎？」
「有點意思。」姜不凡下巴朝下面點了一下，「自己人。」
蘇曉雪愣住。
「咱們在這副本里還有接應？」
「不是咱們的人。」姜不凡糾正，「是我們道門中人。」
蘇曉雪眼睛亮了，趕緊追問：「哪派的？」
「茅山。」
「茅山？」
蘇曉雪猛地捂住嘴。
她往姜不凡這邊湊了湊：「就是那個一把糯米把殭屍打得滿地找牙的專業門派？」
「理論上是。」姜不凡把擋在眼前的樹葉撥開，「但這老小子偏科太嚴重，技能點全點歪了。」
蘇曉雪滿臉好奇：「怎麼偏科了？」
「他最拿手的本事不是抓詭。」姜不凡語氣平靜，「是畫壯陽符。」
蘇曉雪話都不利索了。
「壯······壯陽符？？」
腰間的黑皮刀鞘猛地一陣哆嗦。
七殺那兵痞破鑼嗓音順著刀鞘震了出來。
「主公！」
「此等神符！請准許末將去為主公討來兩張！」
「咳。」姜不凡雙手抱胸，「我不需要這種偏門玩意兒。」
蘇曉雪還沒來得及接話，一道青氣從刀鞘縫隙里硬生生擠了出來，在半空中聚成一個巴掌大小的靈體。
七殺光著膀子，手裡還提著一把迷你大砍刀。
「主公此言差矣！」七殺扯著破鑼嗓子，「主公現在正值壯年，自然是不需要！」
他用那短小的手臂指點江山。
「但這等神符，有備無患！」
「主公如今身邊只有曉雪姑娘一人相伴，自然應付得過來！」
「可主公乃道門正統，未來註定要統御天下道兵！道門的香火傳承，全繫於主公一人之身！」
七殺越說越激動，甚至在半空中揮舞起了手裡那把牙籤大小的刀。
「不多多開枝散葉，怎能振興道門！」
「末將以為，此符必須拿下！日後擴充後宮，方能重振雄風，千秋萬代！」
這番虎狼之詞在這狹小的樹冠里炸開。
周圍的氣氛瞬間就尷尬了起來。
蘇曉雪的臉早已紅的通透，她死死咬著下唇，右手已經本能地抬了起來。
姜不凡的臉也黑了。
這破刀靈到底是在哪學來的這些宮廷劇本？
兩人出奇地默契。
左邊一隻白皙的手掌，右邊一隻修長的大手。
左右夾擊。
啪！
一聲極為清脆的爆響。
半空中的虛影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，直接被這一記男女混合雙打，硬生生扇成了一股青煙。
青煙順著刀鞘的縫隙「哧溜」一下鑽了回去。
姜不凡反手一巴掌重重拍在刀柄上，死死壓住刀鞘。
「閉門思過。」
他下達物理禁言指令。
刀鞘震了兩下，徹底沒動靜了。
蘇曉雪收回手，用手背貼了貼滾燙的臉頰，把視線死死盯在下方的院子裡，裝作剛才什麼都沒發生。
姜不凡撥開面前的樟樹葉。
轉移話題。
「下邊要開始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