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樓雅座。
姜不凡靠在欄杆上。
單手托著下巴,對這殺傷力非常滿意。
後腰的刀鞘劇烈震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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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殺壓著嗓門響起。
「主公!」
「末將有一問,不知當講不當講!」
姜不凡雙眼看著曉雪。
「講。」
「蘇姑娘雖有驚世之姿,末將隔著刀鞘看了都覺得氣血翻湧!」
「這等犧牲,堪稱慘烈!」
七殺停頓了一下。
「可萬一堂下這幫凡夫俗子眼瞎,蘇姑娘沒拿到今晚的第一呢?」
姜不凡站直身體。
手掌順勢搭在刀柄上。
「沒有萬一。」
他垂眼俯視著樓下一大片正在抖腿伸脖子的腦袋。
「我這曉雪師妹,今晚犧牲這麼大,連這麼清涼的衣服都穿上去了。」
「要是這幫NPC敢卡她的任務進度……」
姜不凡屈起指節。
在刀背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。
「我不介意直接啟動方案二。」
七殺立刻追問。
「敢問主公,何為方案二?」
姜不凡語氣平靜。
「物理平推。」
「我直接拔刀,從這二樓一路砍下去。」
「把所有投反對票的,連人帶票全超度了。」
「剩下沒死的人,自然會高票推選她當第一。」
「要是這還不行,我不介意再殺去縣衙,把縣令切了。」
「最後從主街殺到城門。」
「連門口看大門的黃狗也一塊剁了。」
姜不凡看著台下。
「只要我把這平安縣裡的反對的人全部清空。」
「那這平安縣第一美人的稱號,舍她其誰?」
腰間的刀鞘徹底安靜。
停滯了三秒鐘。
緊接著,整個刀鞘劇烈震顫起來。
「主公大善!」
七殺在刀身里的破鑼嗓子直接劈了叉。
「兵法有雲,解決不了問題,就去解決提出問題的人!」
「主公此計,深得兵家屠城之精髓!」
重低音鼓點瞬間掐斷。
乾冰霧氣散盡。
蘇曉雪停下動作,雙手交疊在腰側,大口喘氣,微微屈膝,福身行了個頗為生硬的禮。
滿堂死寂。
張縣丞還維持著端茶杯的姿勢。
劉員外半張著嘴,右腿還在打著顫。
幾息之後。
人群爆發出掀翻屋頂的喧譁。
「再跳一曲!老子出一百兩!」
「這腰!這身段!給老爺我拿紙筆來,我要賦詩一首!」
「去你的賦詩,三娘!把這位仙女請下來,今晚這酒席我包了!」
一群富商和鄉紳扯著嗓子往前擠。
桌上的果盤瓜子被撞得撒了一地。
三娘滿臉通紅,揮著大紅絲帕一溜煙衝上高台,擋在蘇曉雪身前。
「各位爺!各位大老爺別急啊!」
三娘拔高嗓門壓住全場動靜。
「蘇姑娘初次登台,耗了元氣,得先回房更衣歇息。大賞還沒完,評花魁的流程總得走全了不是?」
底下的人根本不買帳。
吵鬧聲越來越大。
就在這時。
一沓厚厚的銀票從二樓飄飄灑灑落下,紛紛揚揚灑向高台。
二樓雅座傳來一道極具穿透力的聲音。
「不凡。」
「十萬錢。」
全場齊刷刷抬頭。
姜不凡靠在紅漆木欄杆上,手裡還捏著沒撒完的幾張銀票。
居高臨下,俯視一樓大堂。
三娘彎腰撿起一張銀票看了看印戳。
匯通天下的足赤通寶!
「哎喲!」三娘嗓子直接喊破了音,「姜公子大氣!賞錢十萬錢!」
樓下頓時倒吸涼氣。
十萬錢,折算下來少說也是千兩白銀。
沒人知道,這錢全是從憐月的私房錢匣子裡摳出來的。
花妖精的贊助。
充自己的場面。
姜不凡主打一個心安理得。
腰間刀鞘震動,七殺粗獷的聲音傳來。
「主公這一手借敵糧草、耀我軍威之計,當真妙絕!不花自家一文錢,盡顯大將風範!」
「基操,別嚷嚷。」
姜不凡指節敲了下刀柄。
視線一轉,直直落在大堂正中央。
西門大官人坐在太師椅上。
手裡的摺扇合攏。
仰起頭,看向二樓的姜不凡。
「十萬錢?」西門大官人笑了出聲,「三娘,我當是誰這麼大的手筆。原來是那位鎮撫司新來的左千戶行走。」
他轉動著大拇指上的黑玉扳指。
「昨兒個在樓上傷了我西門府的管事,今天又跑來砸錢充大頭。」
西門大官人抬了抬下巴。
「管家。」
「在!」旁邊青衣家丁立刻躬身。
「去帳房支銀票。姜大人出多少,我西門府跟雙倍。」
「圖個樂。」
西門大官人手裡的摺扇往下一壓。
「這平安縣,還沒人能在銀錢上壓我西門府一頭。」
大堂里的鄉紳們面面相覷。
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神仙打架,凡人遭殃。
姜不凡趴在欄杆上,根本沒生氣。
「行啊。」
姜不凡把手裡剩下的幾張銀票全往台下一扔。
「那我再加十萬錢,算是給大官人湊個整數。」
「花錢買高興,千金難買大官人樂意。」
底下的人看傻了。
這書生瘋了?
拿鎮撫司的餉銀這麼糟蹋?
西門大官人握著摺扇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他眼神微沉。
要是往常,在平安縣被一個外鄉人這麼下臉,他必定死磕到底。
但他今天來怡紅樓,還有其他的事。
真要拿大筆現金跟這個鎮撫司的瘋子死磕,傷了法會的運作資金,得不償失。
「跳樑小丑。」西門大官人搖了搖頭,重新端起茶盞,「看你能囂張到幾時。」
爭執停歇。
很快,後堂再次響起絲竹聲。
十幾個容貌身段上佳的姑娘重新魚貫登台,站成一排。
憐月抱著古琴站在最邊上,依舊是那副清冷素雅的模樣。
蘇曉雪換了一身稍微嚴實點的常服,混在中間,戴著面紗。
花魁決選正式開始。
按照老規矩,原住民富商們手裡都有代表選票的紅籌。
喜歡誰,就把籌碼扔進那姑娘腳下的竹簍里。
但今晚的局勢,完全是一面倒。
劉員外捏著紅籌。
看看翠煙樓的清倌人,又看看聽雨軒的雙胞胎。
最後滿臉嫌棄地把視線挪開。
「不夠勁。」劉員外直搖頭。
張縣丞摸著鬍鬚。
毫不猶豫把手裡的五根紅籌全丟進了蘇曉雪面前的竹簍里。
「前凸後翹,體態豐腴。」張縣丞一本正經地評價。
「這才是盛世遺風!」
「大就是正義!」
「平日裡看的那些,太寡淡了。」
「張大人所言極是!」
「半遮半掩才勾人!」
紅籌下雨一樣往蘇曉雪的竹簍里砸。
連平時呼聲最高的憐月,竹簍里也只有零星幾個籌碼,全是靠熟客硬撐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