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曉雪看向憐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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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但如果只受我們倆驅使，風險就卡死在這個圈子裡了。」
「就算真有坑，也是我們自己挖的。」
憐月沖蘇曉雪微微欠身。
「妹妹玲瓏心思。」
姜不凡點下頭。
「可。既然條件談妥，走流程吧。」
「簽契約不能只靠嘴皮子。按道家規矩，取物定契。」
姜不凡視線掃過憐月。
「你是百年智妖，我不要你交本源命門那種虛的東西。給點能實質性捏住你的物件。不至於一念弄死你，但你敢反水，我也能讓你脫層皮。」
憐月沒有推脫。
她抬手拔下髮髻上那支斷弦木簪。
雙手捧著，朝前遞出。
「這是我與木靈同修百年，剝離出的一截命芯後手。」
「此物若毀，直接斬我三層本源。」
姜不凡意念鎖定木簪。
面板字跡浮現。
【憐月的三層本源命芯（紫）】
姜不凡眉尾微挑。
真貨。
憐月手腕懸在半空，並未直接把木簪遞過去。
「契約是雙向的。」
她語調輕緩。
「妾身交了底牌。公子，你的誠意呢？」
「行。」
姜不凡後退半步，右手中指與食指併攏，直指夜空。
字正腔圓，毫不含糊，表情要多肅穆有多肅穆。
「今日十五，太陰當空。」
「我，姜不凡。以靈玄觀第八十九代傳人身份起誓。」
「若憐月守約十年，十年後我必還其自由。」
「期間絕不逼迫其做違逆本源、必死之局。」
「若違此誓，道心崩塌，萬劫不復。」
誓言落音。
憐月肩線鬆弛下來。
她將溫潤的木簪連同那本破舊道卷，雙手往前一推。
「公子敞亮。」
「拿錢辦事，向來利索。」姜不凡順手接過，以極快的手速揣進懷裡死角。
穩妥入袋。
姜不凡活動了下手腕。
「說正事。你的三魂合一的具體流程是什麼？」
憐月收起水袖。
「曉雪妹妹背上的殘琴里藏著邪魂的一部分。稍後我會將本體古琴與殘琴合併。」
「我和木靈會主動散去神識，退到這副軀殼的靈台深處自封。」
「剩下的控制權，全交那團邪魂。」
姜不凡看著她。
「隱患在哪？」
「三魂同源。」憐月對上姜不凡的視線，「限制一開，它會瞬間接管這具身體。」
她加重了音量。
「並且，它會獲取我所有的記憶。」
蘇曉雪後背猛地發涼。
「等一下！」蘇曉雪轉頭看向姜不凡，「它有了憐月的記憶，那我們剛剛密謀的斬首計劃……」
「它全都會知道。」
姜不凡用指背蹭了下鼻尖。
「這不是等於打明牌？」
「這才有高端局的體驗感。」
姜不凡毫不在意。
憐月微微欠身。
「正因如此，極其兇險。所以，請公子務必在兩刻鐘內將其斬殺！」
她比出兩根手指。
「按你們那個世界的說法，三十分鐘。」
「這半個小時，邪魂需要重組軀殼消化記憶，騰不出手吞噬我藏在深處的真靈。」
「一旦過了這個節點，它徹底接管一切。我和木靈會死，這具軀殼也會變成絕對失控的怪物，整座平安縣的人都會被吸乾。」
限時三十斬殺任務。
姜不凡捏住後腰刀柄。
「你放心，半小時，夠我給它辦完流水席了。」
他沖蘇曉雪揚起下巴。
「起陣。幹活。」
蘇曉雪麻溜解開布袋，抽出那截雷擊木琴尾。
憐月朝竹門旁的綠衣丫鬟招手。
丫鬟跑進屋，搬出一張通體泛著黑光的無尾古琴。
蘇曉雪正要把琴尾遞過去，手突然停在半空。
「等等！」
她瞪大眼睛看著憐月。
「琴身和琴尾融合了，我用什麼？」
憐月愣住。
她探查外鄉客底細時，唯獨蘇曉雪沒被拉進夢鄉，她根本不知道這姑娘掌握了道門正宗法音。
姜不凡揉了下太陽穴。
「光顧著談買賣，漏了戰術布置。」
他指著蘇曉雪。
「我師妹，道門音修好苗子。等會兒邪魂出來，全靠她起法音給我加抗性順帶控場。」
「唯一的樂器被你收了，她拿什麼彈？靠嗓子硬喊？」
憐月迅速轉頭看向丫鬟。
「去房裡，把平時練習的『綠綺』拿來。」
不多時，丫鬟抱出一把成色極好的古琴。
蘇曉雪接過來撥弄兩下。
聲音清脆。
她轉頭看向姜不凡。
姜不凡精神力掃過。
視野乾淨，沒有任何超凡詞條。
「純粹的凡俗樂器，沒有超凡屬性沾染。」姜不凡點頭，「白板底子還行，只要不拿它砸人，頂半個小時沒問題。」
蘇曉雪將那把「綠綺」放在石桌上，手指壓在琴弦上試了試音色。
憐月不再耽擱，腳尖點地，整個人憑空飄了起來。
她抬起雙手。
那截雷擊木琴尾與剛才丫鬟抱出來的無尾古琴，受氣機牽引，同時升空。
兩截木頭在半空相互靠近，邊緣處擠壓出一團紫色的光芒。
光芒並不刺眼，卻極度凝聚，將半空中的憐月連同古琴一起包裹在內。
姜不凡手按在後腰的刀柄上，拇指一寸一寸往上推刀格。
「準備好。」姜不凡頭也不回地交代一句，「等下不管裡面跳出來的是什麼，直接給我把抗性拉滿。」
蘇曉雪十指按住琴弦，深吸一口氣。
紫光在半空中收縮。
幾個呼吸間，光暈散盡。
憐月依舊懸浮在距離地面兩尺的位置，那張拼合完整的古琴穩穩橫在她身前，表面看不出任何斷裂的痕跡。
她的髮髻、裙擺、站姿，甚至臉上平靜從容的神態，都跟剛才坐在石桌前談條件時一模一樣。
也就是古琴拼合嚴絲合縫的那一剎那。
姜不凡動了。
什麼等BOSS重組完喊開場白，什麼戰前拉扯環節。
他根本不吃這一套。
拔刀。
一米多長的半透明刀罡直接犁開空氣。
刺耳的爆鳴聲響徹後院。
「末將！將以刀靈形態出擊！」
伴隨著極度狂熱的戰吼，七殺的虛影從刀身里猛地竄出。
一個披著半透明甲冑小人虛影懸在半空，雙手握著一把誇張的虛幻長刀。
它掄圓了膀子，迎頭就是一道比姜不凡那道還要大上一圈的駭人刀罡！
兩道刀罡一前一後，帶著摧枯拉朽的煞氣，直奔半空中的憐月。
旁邊蘇曉雪反應極快。
十指在「綠綺」琴弦上猛然重壓，太音訣的玄音之力順著指尖灌入普通琴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