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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 好消息人在鍾里,壞消息救他很貴

  姜不凡沒再往下逼問。

  該掏的東西,已經全掏出來了。

  戒嗔。

  怡紅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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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鍾譜。

  半張琴。

  外加一個被塞進鍾里物理閉關的方丈。

  所有零碎的線索在此刻徹底咬合。

  根本不是金山寺出了妖。

  是有人把這座百年古剎,爆改成了花魁憐月的外包夢境加工廠。

  寺里負責壓夢,樓里負責收夢。

  香客交錢,和尚分帳,花魁續命。

  這套邏輯嚴密的商業閉環,拿去現代社會包裝一下,高低能騙兩個風投的A輪融資。

  姜不凡抬頭,目光落在鐘樓中央那口銅鐘上。

  鐘體極寬。

  兩人合抱都未必能圈住。

  表面篆刻著梵文、蓮紋與護法金剛,工藝極佳。

  蘇曉雪盯著那口鐘,頭頂的斗笠紗簾輕輕顫了顫。

  「方丈還活著嗎?」

  淨明僧嘴唇囁嚅著,吐不出半個字。

  姜不凡向前邁出兩步。

  「別急。」

  他抬手抵住眉心。

  「我瞧一眼。」

  蘇曉雪默契地移步,擋在他側後方,將鐘樓入口的方向死死盯住。

  刀鞘里的七殺也隨之安靜下來。

  極其難得。

  姜不凡將精神力壓成一條極細的線,直刺銅鐘。

  視野內,銅鐘表面率先漾起一層藍光。

  藍光之下,隱隱透著兩道綠芒。

  沒有金。

  沒有紫。

  姜不凡眼底的緊繃感瞬間卸去大半。

  真要在這口破鐘上再蹦出一個金色詞條,今天這趟金山寺就不是來刷線索,是來送自助餐的。

  【銅鐘囚佛(藍)】

  【說明:原為金山寺鎮夢安魂之鐘,受多年香火供養,能壓制入夢邪音。後被血咒封底,反向鎖住一名佛門修行者。】

  【附註:鐘沒壞,人還在。】

  視線繼續往下掃。

  【收錢有回音(綠)】

  【說明:每當功德箱進帳達到一定數額,鐘體會自行吸納香火雜念,敲擊時效果略微增強。評價:佛門不該搞流水指標。】

  【舊譜卡拍(綠)】

  【說明:鍾譜原版並不完整,敲鐘者若節奏錯誤,會引發反噬。評價:外行改譜,內行坐牢。】

  姜不凡切斷精神力連結,揉了下發脹的太陽穴。

  還行。

  局面不算最壞。

  但也絕對談不上好。

  蘇曉雪湊近半步,壓著嗓子問。

  「有辦法弄嗎?」

  「能弄。」

  蘇曉雪剛提了一口氣,姜不凡補了後半句。

  「但不划算。」

  蘇曉雪抓著裙擺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
  聽見這四個字,她就知道這買賣要賠本。

  「怎麼個不划算?」

  姜不凡下巴微揚,點了點那口鐘。

  「第一套方案,用刀罡直接把鍾破開。」

  「刀罡」二字一出,刀鞘里的七殺當場支棱起來。

  「主公,末將可劈!」

  「你先別劈。」

  姜不凡一巴掌拍在刀柄上。

  「這鐘本身是佛門法器,不是邪祟。硬劈出刀罡能破局,但動靜太大,精神力燒得太狠。」

  七殺能控重,能疊煞,可真要逼出刀罡,燒的全是他的精神藍條。

  更何況這裡是金山寺大本營。

  戒財已經下去搖人。

  幕後操盤的戒嗔還沒露臉。

  晚上還要回怡紅樓面對那個閉門唱曲的紫金雙面板花魁。

  在這個節骨眼上把藍條耗空去劈一口鐘,無異於自己把腦袋洗乾淨伸進鍋里,還順帶切了點薑絲去腥。

  蘇曉雪迅速跟上思路。

  「那第二套方案呢?」

  「拔煞。」

  姜不凡給系統提取套了個專業的道門術語殼子。

  「直接把鐘上的封鎖咒抽掉。」

  蘇曉雪狐疑地看著他。

  「拔煞為什麼也不划算?」

  姜不凡面不改色。

  「因為貴。」

  手頭僅剩的一個藍色能量罐,必須捏死在手裡。

  晚上強殺花魁,不管是廢掉她的【殘琴依賴】,還是破她的【憐月妝面】,全指望這一發藍條救命。

  拿來給和尚拆鍾?

  純屬敗家。

  七殺在刀里悶聲請戰:「主公,若此鍾妨礙大局,末將願為主公省錢,直接以力破之!」

  姜不凡低頭看著腰間。

  「你說得輕巧。一刀下去鍾碎了,方丈的魂被你順帶震散,我找誰去問憐月的破局法門?」

  七殺沉默了。

  「那先不劈。」

  蘇曉雪重新看向銅鐘。

  「所以我們真正要找的,其實是方丈本人?」

  「對。」

  姜不凡點頭。

  「方丈當年一眼就能看出半張琴是凶物,還要硬燒,說明他知道憐月的底細。」

  他走上前,曲起指節,在鐘壁上敲了一下。

  「這老和尚手裡,多半捏著克制她的殺招。」

  咚。

  極悶的回音在鐘體內部盪開。

  淨明僧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,手裡的鐘槌差點脫手。

  姜不凡回頭瞥他一眼。

  「別慌,這下不是敲給你聽的。」

  淨明僧死死抱著鍾槌,嗓子發乾。

  「大人,鐘不能亂敲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。」

  姜不凡放下手。

  「敲錯了節奏,你們這一寺的禿……和尚,都得繼續給人當夢罐子。」

  淨明僧腦袋深深埋了下去。

  蘇曉雪聽得背脊發涼。

  「夢罐子?」

  「不然呢?」

  姜不凡轉身,遙遙指向寺廟前院的方向。

  「外面那一院子的香客,求財、求官、求姻緣。人心底最軟、最貪、最放不下的執念,全被這鐘聲生生壓進香火里。」

  「憐月吃舊夢,寺里就替她批量發酵舊夢。」

  「怡紅樓專攻高端定製客戶,金山寺負責底層傾銷供貨。」

  姜不凡拉了張木椅坐下,忍不住給出商業評價。

  「一個搞內容,一個鋪渠道,外加西門府做前期的資金盤墊資。平安縣這幫人不去納斯達克敲鐘,非躲在廟裡敲銅鐘,真是屈才了。」

  蘇曉雪繃緊的肩膀垮了下來。

  「你這總結……挺缺德。」

  「缺德的是他們。」

  姜不凡視線掃過鍾底的紅布血咒。

  「我只是做客觀的行業背調。」

  七殺在刀里聽得極為認真。

  「主公,何為詐騙學?」

  「就是把別人骨頭榨乾,別人還得謝謝你超度。」

  七殺恍然。

  「那八十八兩一柱的破災香,便是此學大成?」

  「那頂多算引流款。」

  姜不凡指尖點著刀柄。

  「戒財那種記帳的心智玩不轉這盤大棋。真正的操盤手,只有戒嗔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。

  鐘樓下方的青石階上,突然響起密集的腳步聲。

  落步極沉。

  且整齊。

  不是兩三個人能踩出的動靜。

  蘇曉雪瞬間收聲,迅速退至姜不凡身側。

  姜不凡坐在木椅上,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。

  「客齊了。」

  蒲團上的淨明僧身子猛地一縮,將鍾槌死死抱在懷裡,牙關咬得格格作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