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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靠山?誰沒有一樣!

  姜不凡又摸出一枚銅錢推過去。

  「最後一個問題。西門府請的法師,什麼來頭?」

  掌柜把銅錢壓在掌心。

  「金山寺的和尚,還有城東白雲觀的黃道長。」

  姜不凡差點聽樂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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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和尚加道士。

  這組合聽著就像臨時拼單。

  「黃道長有真本事?」

  掌柜搖頭。

  「會不會法術我不清楚。但他賣的壯陽符,在縣裡挺有名。」

  姜不凡轉身就走。

  七殺在刀里憋了半天,終於忍不住。

  「主公,此人辱我道門。」

  「記帳。」

  「現在不砍?」

  「光天化日,先講流程。」

  「什麼流程?」

  「先取證,再收費,最後超度。」

  七殺安靜片刻。

  「主公行事,頗有章法。」

  姜不凡沿街往秦淮巷走。

  還沒到怡紅樓門口,就看見樓外停了兩輛馬車。

  幾個穿青衣短打的家丁守在門邊,腰間別著短棍。

  門口原本招呼客人的姑娘少了大半。

  三娘站在台階上,臉上堆著笑,姿態卻有些僵。

  姜不凡剛靠近,一個家丁伸手攔住他。

  「今日怡紅樓不接散客。」

  姜不凡抬頭看了看招牌。

  「我昨兒包了地字三號房。」

  家丁上下打量他。

  「西門府辦事,包了也得讓。」

  姜不凡沒急。

  他從袖中摸出那塊鎮撫司行走牙牌,在指間轉了一下。

  「你再說一遍?」

  家丁起初還想罵。

  等看清那牌子上的獸頭和背後的「左」字,臉色當場變了。

  他沒見過鎮撫司真牌。

  但平安縣混差事的,沒人敢拿這種東西賭命。

  「公子稍等。」

  家丁轉身跑進樓里。

  三娘看見姜不凡,趕緊下台階。

  「哎喲公子,您可算來了。」

  姜不凡掃了她一眼。

  「我包下的人呢?」

  三娘臉上的笑掛不住了。

  「在……還在樓上。」

  「還在?」

  姜不凡聽出不對。

  三娘用帕子壓了壓額頭。

  「西門府今日來了人,說花魁大賞缺個試曲的清倌人。偏巧蘇姑娘昨夜練琴,被樓上聽見了。」

  姜不凡把牙牌收回袖裡。

  「所以?」

  三娘聲音低了下去。

  「人已經被請到三樓去了。」

  刀鞘里,七殺的聲音響起。

  「主公,要砍門嗎?」

  姜不凡抬腳邁上台階。

  「先上樓。」

  三娘跟在後面,手帕都快絞成麻花。

  「公子,您真別衝動。」

  「西門府今日來的是帳房大管事,叫吳德。縣裡好多鋪面都歸他管,平日連縣衙班頭都得給幾分面子。」

  姜不凡沒回頭。

  「他給你幾分面子?」

  三娘卡住了。

  「這個……」

  「那你怕什麼?」姜不凡抬腳繼續往上,「他都不給你面子,你還替他操心,三娘,你這職業素養有點過度。」

  三娘被噎得半天沒接上話。

  刀鞘里傳來七殺壓低後的嗓門。

  「主公,此女立場搖擺,可先記小過。」

  姜不凡用手指敲了敲刀鞘。

  「閉嘴,別嚇著正常人。」

  三娘臉色更白了。

  「公子,您剛才是不是在跟刀講話?」

  「家傳老物件,年紀大了,偶爾有點響動。」

  三娘:「……」

  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。

  三樓拐角處,兩個西門府家丁守著。看見姜不凡上來,其中一人立刻伸手。

  「站住。」

  姜不凡停下腳步。

  「地字三號房,我包的。」

  家丁皺眉。

  「這裡是三樓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。」

  「西門府辦事。」

  「我也知道。」

  「知道還上來?」

  姜不凡從袖口摸出鎮撫司牙牌,輕輕往那人胸口一貼。

  「我現在給你一個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。」

  那家丁原本還想伸手推人。

  獸頭鐵牌貼在胸口,他整個人跟被釘住一樣。

  旁邊另一個家丁湊過來瞄了一下,喉結動了動,趕緊往後退半步。

  「鎮……鎮撫司?」

  姜不凡收回牌子。

  「路讓開。」

  兩個家丁互相看了一下,誰都沒敢再攔。

  三娘站在後頭,差點把手帕塞進嘴裡。

  這位昨天花錢包姑娘的時候,像個敗家公子。

  今天鐵牌一亮,西門府的人連個屁都不敢放。

  三樓最大的一間雅閣里,門半掩著。

  姜不凡剛走到門口,裡面傳來蘇曉雪壓著怒意的嗓音。

  「我不唱。」

  男人慢慢悠悠開口。

  「蘇姑娘,你還沒弄明白自己的身份。」

  「你是怡紅樓的清倌人。清倌人也是樓里的人。」

  「樓里拿了西門府的錢,你就得按規矩辦事。」

  蘇曉雪站在琴台前。

  琴弦斷了一根,細細垂在木面上。

  她身上還是那件素白水紗襦裙,髮絲散著,肩膀繃得很緊。

  對面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。

  細長臉,八字鬍,手裡端著茶盞。

  他身邊還站著四個家丁,其中一人捧著一張曲譜。

  曲譜上寫著幾個字。

  《玉樓春夜戲》。

  姜不凡掃了一眼,心裡直接給這曲名判了死刑。

  低俗。

  還土。

  吳德抿了一口茶。

  「花魁大賞前,樓里要排新曲。你昨夜彈得不錯,花魁娘子聽上了你的音色。」

  「這是好事。」

  「唱好了,西門府賞你銀子。」

  蘇曉雪雙手壓在琴案邊緣。

  「我賣藝,不賣這種曲。」

  吳德放下茶盞。

  「清高可以,但要挑地方。」

  「在怡紅樓裝清高,容易餓死。」

  蘇曉雪手指扣著琴案邊緣,指節有些發白。

  她沒有退。

  那張曲譜被家丁往前遞了一點。

  《玉樓春夜戲》幾個字,寫得花里胡哨。

  蘇曉雪只看了一眼,就把臉偏開。

  「我不唱。」

  吳德笑了笑。

  「蘇姑娘,你是不是以為自己昨天被人包了,就有靠山了?」

  他抬手,旁邊家丁立刻把曲譜摁在琴案上。

  「那位公子出多少銀子,西門府出雙倍。」

  「他包你幾天?」

  「西門府可以包你一輩子。」

  蘇曉雪肩膀繃得更緊。

  「我不是貨物。」

  「進了這樓,誰不是貨物?」

  吳德語氣懶散。

  「姑娘家要認命。」

  話剛落。

  半掩的門被推開。

  姜不凡站在門口,先掃了一眼斷掉的琴弦,又看了看蘇曉雪被逼到琴案旁的樣子。

  最後才把視線落到吳德身上。

  「吳管事,買賣做得挺大啊。」

  吳德抬頭。

  他沒見過姜不凡。

  但能闖到三樓,說明樓下的人沒攔住。

  「你就是昨兒包了地字三號房的那位?」

  「正是在下。」

  姜不凡走進來,順手把門帶上。

  三娘想跟進來,又不敢,只能站在門外探頭。

  吳德打量了一下他背後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