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名字。」
姜不凡聲音很輕。
胡嬌嬌死死捂著漏風的嘴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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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條赤紅色的狐狸尾巴夾在雙腿間。
生怕眼前這活閻王再來一次大風車。
「胡……胡嬌嬌。」
「品種。」
「紅毛赤狐,家裡祖上曾經在軒轅墳當過差。」
胡嬌嬌趕緊補充背景,試圖挽回一點尊嚴。
啪。
摺扇直接抽在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上。
「少往臉上貼金。」
姜不凡拿摺扇指著外頭漆黑的荒野。
「大半夜不睡覺,你一個狐妖不在深山老林里吸天地精華,跑這破廟來發什麼浪?」
「公子明鑑啊。」
胡嬌嬌吸了吸鼻子,硬擠出兩滴眼淚。
「奴家雖然是個妖,但也是有正經編制的。我太奶奶當年在軒轅墳那可是掛過號的!」
她用半截破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泥土。
「奴家平時就在西山那邊采點草藥,練練推拿膏藥,絕對沒幹過傷天害理的事。」
「這大晚上的跑出來,純粹就是想來土地廟拜拜神,求個好姻緣。」
胡嬌嬌邊說邊去解腰帶。
摸出一個灰撲撲的木牌。
雙手捧著遞了過來。
「公子要是不信,這是奴家的良民證,您過過目?」
姜不凡掃了一眼那塊油膩膩的破木牌。
系統提示瞬間在視網膜中央彈出。
【二手集合令】(白):某位半吊子妖修用豬筒骨雕刻的傳訊工具。未做淨味處理,攜帶者極其容易在荒野引來發情的野狗。
姜不凡戰術後仰。
帶著它出門,不怕被野狗追出十里地?
「拿遠點。」
姜不凡擺手,滿臉嫌棄。
「一股子騷臭味,別髒了小生的衣服。」
胡嬌嬌悻悻地把木牌收回裙底。
「求姻緣求到荒山野嶺的破廟裡?」
姜不凡彎下腰。
右手搭上腰間的黑皮刀鞘。
拇指推開刀格。
咔噠。
一截寒光閃閃的厚背大砍刀露了出來。
他用指甲在刀背上彈了一下。
嗡。
清脆的金屬顫音在破廟裡迴蕩。
「是不是接下來還得找個過路的書生,來一場跨越種族的午夜絕戀啊?」
胡嬌嬌脖子猛地往後一縮。
「我最後問一遍。」
姜不凡身子前傾,目光變冷。
「大半夜跑這做啥?」
胡嬌嬌揪著裙擺,眼神往正殿門外的荒草堆里亂瞟。
「公子,這事牽扯太廣。」
她咽了口唾沫。
「我們這種底層的小精怪有規矩,不能往外亂說。」
「嘴挺硬。」
姜不凡反手握住刀柄。
胡嬌嬌剛以為這書生準備講道理。
一隻白淨的大手猛地探進供桌底下。
再次扣住那隻紅色繡花鞋的腳踝。
「哎?公子你……」
姜不凡腰盤往下狠狠一沉。
大腿肌肉徹底繃緊。
基礎燕行步的馬步扎死。
純粹的肉身爆發力順著脊柱直衝右臂。
「起!」
胡嬌嬌只覺一陣天旋地轉。
整個人頭朝下被生生拎到半空。
破廟裡的空氣被這股蠻力撕開一道風聲。
砰!
人肉沙包重重砸在供桌左側的青磚上。
地面的老磚當場碎成粉末。
「哎喲我的老腰!」胡嬌嬌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。
姜不凡根本沒給她落地的機會。
右臂掄圓了往回一拖。
砰!
這回砸在了右側結實的頂樑柱上。
整座土地廟劇烈搖晃,屋頂的破瓦片稀里嘩啦往下掉。
「說不說?」
姜不凡拖著她的腿,在地上像拖把一樣來回蹭了兩下。
胡嬌嬌視線陣陣發黑。
腦子裡嗡嗡作響,像在辦水陸道場。
「我……嘔……」
她剛一張嘴。
半口夾雜著泥土的胃液直接噴了出來。
「骨頭還挺硬是吧?」
姜不凡腳底重新發力。
「療程不夠,小生今天好人做到底,包你全身經絡徹底貫通!」
他作勢又要掄大風車。
「別掄了!別掄了!」
胡嬌嬌徹底崩潰。
兩隻沾滿泥巴的手死死抱住旁邊半截香爐腿,扯著破鑼嗓子嚎叫。
「我說!我全說!爺你高抬貴手!」
姜不凡這才停下手上的動作。
他鬆開腳踝,順勢在胡嬌嬌那件破爛的紅紗裙上蹭乾淨手。
「早這麼配合多好。」
姜不凡退後兩步,重新搖起摺扇。
「非得讓我大動干戈,這破廟都快被你拆了。」
胡嬌嬌癱在地上欲哭無淚。
到底是誰在拆廟啊!
在這活閻王手裡,自己這軒轅血脈連只野雞都不如。
「交代吧。」
姜不凡看著她。
「要是敢漏一個字,我就把你這身紅毛扒下來,給城裡藥鋪送去當跌打藥引子。」
胡嬌嬌打了個寒顫。
「今晚丑時過半,我們要在附近碰頭。」她捂著胸口老實交代。
姜不凡皺起眉頭。
抬頭看了一眼漏風的屋頂。
距離丑時過半已經沒多少時間了。
「你們一幫山精野怪,半夜跑神仙的地盤開大會?」
姜不凡拿扇骨指了下神龕。
「不怕土地爺降雷劈你們?」
胡嬌嬌掙扎著靠在木柱上,擦掉嘴角的泥血。
「爺你有所不知。」
「這平安縣外頭的地界,早就沒什麼真神了。」
「這土地廟廢了小几十年了,香火斷得乾乾淨淨。現在連個孤魂野鬼都不願意住進來。」
姜不凡下巴微抬,示意她繼續。
「我們也不想跑這麼遠。」胡嬌嬌委屈地揉著青紫的胳膊,「但是上面一位大妖發的話!要我們上貢!。」
「誰要是供不上來,把我們當成貢品上交。」
大妖發話?
姜不凡摸了摸下巴。
這古代詭異副本里的土著,居然還搞起了區域性黑惡勢力集結。
「那大妖什麼來頭?」
胡嬌嬌連連搖頭。
「真不知道!我們這種底層的狐妖,哪有資格見那種大人物。」
「來傳話的只是個長著青色鱗片的使者。」
姜不凡輕笑一聲。
「連幹什麼都不知道,你們就屁顛屁顛地跑來?」
「沒辦法呀!」
胡嬌嬌壓低嗓門。
「打不過!」
她哆嗦著開口,「前天夜裡,西山頭修了幾十年的黃皮子精,仗著會點迷魂法術,跟那使者頂了兩句嘴。」
「然後呢?」
「使者嘴巴一張,直接把他生吞了!」胡嬌嬌縮成一團,「嚼得骨頭渣子嘎嘣響,黃皮子連個慘叫都沒發全。我們當場就嚇尿了。」
生活所迫。小妖也得交保護費。
如果不交,就會被當成點心吃掉。
姜不凡摺扇輕輕敲擊掌心。「所以你們今晚聚在這破廟裡,就是商量湊貢品?那你打算交點什麼保命?」
胡嬌嬌眼眶泛紅。
「我…我這兩年靠著手藝,好不容易存了三罐子純陽之氣。」她咬著嘴唇,肉疼到表情扭曲,「這本是我打算用來衝擊下一階瓶頸用的。現在只能拿出來破財消災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