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大步流星走近茶攤。
青色衙役服略顯寬鬆，胸口縫著個顯眼的「捕」字。
領口沒系，布料向兩邊敞著。
裡面赫然套著一件純黑色的現代高分子防刺背心。
腰間掛著把制式的雁翎腰刀。
宋冷走到方桌前，直接拉開長條板凳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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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頭，目光在姜不凡身上掃了一圈。
上半身是藍白相間的平海一中校服，背後背著個巨大的現代雙肩登山包。
包的側面還斜插著一根用破黑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條狀物。
「姜學神這身行頭，挺招桃花啊。」宋冷扯了下嘴角。
二中沒人不知道姜不凡。
全市高三女生的知心大哥哥，男生的衝刺輔導爹。
「比不上宋哥。」姜不凡提著缺口的粗瓷茶壺，倒了碗高碎推過去。
「防刺服配古代官服，中西合璧，走在平安縣城的時代前沿。」
宋冷端起粗瓷碗，猛灌了一大口。
下一秒。
他直接轉頭，「噗」地一聲把滿嘴的茶葉沫子全吐在土路上。
「操，這什麼破茶？一嘴樹皮味！」
「高碎，也就是茶葉渣子。」姜不凡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一碗，吹了吹熱氣。
「兩文錢一碗。」
「我現在全副身家就十文錢的日薪，這還是剛在肉鋪打工賺的預支款。湊合喝吧。」
宋冷拿袖子抹了抹嘴，把手按在腰刀的刀柄上。
「少扯淡。群里說的十幾條人命大案，在哪？」
「城南李記肉鋪。後院圈著十幾頭羊。」姜不凡雙手攏在袖子裡。
宋冷動作一頓。
他盯著姜不凡看了足足三秒。
「你這全國理論前十的腦子，穿過來的時候被裂縫擠了？」宋冷皺著眉頭。
「十幾條人命，你特麼跟我扯肉鋪里的羊？你當這官府的懸賞是按畜生論個發的？」
「造畜之術，聽過沒？」姜不凡抿了一口高碎。
宋冷非常果斷地搖頭。
「沒。上學誰聽這破玩意兒。考試又不考實操。」
「學渣真可怕。」
姜不凡嘆了口氣，換了個通俗易懂的說法。
「就是邪修找一張特製的羊皮，趁著大活人不注意，從頭頂往下直接一套。」
「念個咒。活人的骨骼和皮肉就會被硬生生壓縮進羊皮里。最後變成一頭只會咩咩叫的羊，然後拉到肉鋪里當成兩腳羊宰了賣肉。」
宋冷放在刀柄上的手僵住了。
指節慢慢收緊。
「你確定？」宋冷聲音有點發緊。
「我剛在那邊上了半個時辰的班。」姜不凡面色平穩，「殺了四十頭羊。」
「剩下的那十幾頭，眼睛裡全是紅血絲。我問它們有沒有平海市的，它們甚至還認真思考了一下。」
宋冷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學神。
他的關注點徹底歪了。
「你第一天上班，連眼睛都不眨地抹了四十頭羊的脖子？」
「兼職而已，練練手。」姜不凡敲了敲桌面，「別轉移話題。這案子水很深。」
「那個胖屠戶絕對是個銷贓的行家。加上背後搞造畜的邪修，這不是小怪，這絕對是個區域小BOSS。」
姜不凡看著宋冷。
「宋冷，你這身皮，能調動縣衙的捕快去抄家嗎？」
宋冷臉皮一垮。
「抄個屁。」
他煩躁地撓了撓頭，「這破衙門裡的原住民捕快，全特麼是老兵痞。我剛穿過來落地在班房，那縣太爺正跟一個沒下巴的師爺商量怎麼刮地皮。」
「我也就仗著這身皮巡街什麼的，指望我帶人去抄場子？去了也是被人黑吃黑。」
姜不凡點了點頭。
肉鋪能這麼明目張胆地賣人皮羊，縣衙里要是沒人當保護傘，鬼都不信。
「所以，你一個人單挑拿不下。」姜不凡總結。
「廢話。」宋冷很光棍，「我才覺醒一階，這刀法對付幾個地痞還行。對上懂邪術的，我送人頭去啊？」
姜不凡放下粗瓷茶碗。
「你這不是還有四個人麼？」
宋冷聽到這話，表情徹底垮了下去。
「別提了。」
「落地確實都在縣衙院子裡，沒失散。」
宋冷嘆了口氣，「但那四個人，全分到了縣衙最底層的雜役身份。」
「兩個看大牢的獄卒，現在連監區大門都出不來。一個在後廚劈柴燒火。還有一個更慘，分了個站堂威武的差事。剛才縣太爺升堂審個抓姦的，那小子腿都站麻了，動都不敢動。」
全員被套死在打工人的殼子裡。
宋冷用手指重重敲著桌面。
「小隊叫『宋缺是我們的目標』。」
「但沒啥用，全員都是B級覺醒者。還是剛覺醒不到二十四小時的那種。」
「真把他們湊出來去踢那個邪修的館子……」
「包打不過的。」
姜不凡十指交叉，搭在桌面上。
「確實不能硬剛。」
「這種副本里的勢力網，牽一髮而動全身。」
姜不凡話鋒一轉。
「你這捕快的身份卡，系統沒給你派點主線任務？」
宋冷回憶了一下。
「有一條。」
「說是讓我今天跟著班頭去城門外十里亭，迎接一位上京復命的大人。」
宋冷摸了摸腰間的刀柄。
「任務要求挺直白，混進這位大人的隊伍里，一路護衛上京。」
姜不凡眉頭微挑。
「大人物？叫什麼名字？」
宋冷想了想，「好像是叫……左千戶。千戶是個什麼官銜？」
姜不凡的手指在桌面上猛地停住。
瞳孔微縮。
這三個字砸在耳朵里，殺傷力不亞於剛才大鬍子甩出來的那顆雷火泥彈。
左千戶？
記憶里那位背著五把單刀，一身正氣正的發邪，憑著肉體凡胎和極限武道，硬剛那頭快化龍的蜈蚣精的狠人？
姜不凡搓了搓下巴。
「人呢？什麼時候到？」
「按班頭的說法，申時左右。也就是下午三點到五點之間。」
宋冷看著姜不凡，「到時候我得去迎接。你問這個幹嘛？這任務是我單人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