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李，帶這小子去後院認認門！」胖掌柜衝著裡面喊了一嗓子。
一個跛著腳的老頭掀開門帘走了出來。
看了姜不凡一眼，沒吭聲，轉身往後院走。
老李跛著腳走在前面。
推開木柵欄。
後院的騷臭味比外面濃了十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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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牆搭著草棚，底下圈著大大小小六十多隻羊。
幾口燒熱水的大鍋架在泥灶上，咕嘟嘟冒著白氣。
「會宰殺放血麼？」老李遞過來一把泛著油光的尖刀。
刀把上纏著麻繩。
早被血漿浸透了，摸著有些滑膩。
姜不凡接刀，掂了掂分量。
「紙上談兵過，還未曾躬行。」他如實作答。
老李扯了扯破嘴皮。
他從羊圈裡揪出一頭灰毛羊。
大腿夾住羊腹，左手掐緊下巴往上一掰。
右手短刀順著喉管一送，一拉。
血順著木槽直接淌進下方的陶盆里。
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。
「看懂了？」老李拔出刀。
姜不凡點點頭。
17點的精神屬性開始起效。
老李剛才的動作在腦海中逐幀放慢，下刀的角度、剔骨的著力點，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走進羊圈，挑了只體格壯實的。
學著老李的姿勢，把羊扣在懷裡。
第一刀切進去的時候，偏了半寸。
氣管斷裂，血噴得不夠利索。
略顯生澀。
但這難不倒理科全校第一的腦子。
手腕微調，刀刃順著頸椎骨縫一轉。
主脈切斷。
視線邊緣，幽藍色的光幕準時彈出。
【進度+5%】
姜不凡眼皮跳了一下。
五格。
他抬頭看向草棚底下那黑壓壓的羊群。
這不是羊。
這是明晃晃的提款機。
六十多隻，全乾掉就是整整三罐多白色能量。
老李在旁邊抽著旱菸，本想著看這酸秀才出醜。
結果這穿著長衫的年輕人，下刀一刀比一刀穩。
「有兩下子，倒是個吃殺生飯的料。」老李磕掉菸灰。
前邊鋪子傳來胖掌柜喊幫手的聲音。
老李轉身走出後院，順手帶上木門。
「幹完這些，中午來吃白面饅頭。」
後院只剩姜不凡一人。
安靜得只有灶台里的木柴爆裂聲。
姜不凡挽起長衫的袖口，把下擺往腰帶里一別。
開工。
抓羊，放血。
整套動作迅速凝練成流水線般的肌肉記憶。
一頭接一頭。
刀刃切開血肉的觸感變得越來越麻木。
系統面板右下角的能量罐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竄。
二十多隻過去，最底層的第一個白色能量罐滿溢。
充盈的白光在界面里亮起。
姜不凡沒停手。
這種高效的割韭菜方式，比自己滿世界找低級小怪去拼命安逸太多。
殺到第四十隻。
第二罐白色能量漲滿。
手握兩次抽取機會，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新手村，終於有了底氣。
他甩掉刀把上的血水，邁步走向角落裡剩下的二十多隻羊。
一隻毛色發灰的小羊縮在乾草堆里，抖個不停。
姜不凡伸手去抓它的犄角。
指尖剛碰到羊頭。
小羊猛地往後一縮。
它沒有跑。
而是用兩條前腿在地上一撐，膝蓋一彎，跪了下來。
前蹄併攏。
上下一拜。
一個標準的人類作揖動作。
姜不凡握刀的手停在半空。
羊下跪求生，不稀奇。
稀奇的是它的眼睛。
那雙眼瞳里沒有畜生的渾濁。
眼白布滿血絲，瞳孔在劇烈地震顫。
那是人在瀕死前求生的眼神。
「咩——」
小羊張開嘴。
聲音嘶啞，漏著風。
尾音里夾著一個模糊不清的音節。
聽著像是個「饒」字。
姜不凡站直身子。
視線在整個羊圈裡掃過。
角落裡有十多隻羊安靜得過分。
它們縮在一起，全都在用相同的眼神盯著他。
意念掃過。
幽藍的光幕覆蓋了半個後院。
那十幾隻羊的頭頂，懸浮著一片綠色的文字框。
邊框上縈繞著絲縷灰霧。
【被怨氣纏繞的殘破皮囊】（綠色）
僅此一行字。再無多餘解釋。
結合這熟練的作揖動作。
四個字從姜不凡的記憶深處跳了出來。
造畜之術。
當年老頭子喝多了，當睡前鬼故事給他講過。
找一張特製祭煉過的牲畜皮囊，趁著大活人不備，從頭兜底套下去。
念動咒訣，這皮囊就會像活物一樣劇烈收縮。
硬生生把人的骨骼壓斷重組，血肉跟皮囊融為一體。
最後只會剩下一個保留著人類意識，卻發不出人言的畜生。
這門陰間手藝，居然在這新手村里見著活的了。
姜不凡猛地轉過頭，看向案板旁邊那堆成了小山的死羊。
他剛才可是結結實實抹了四十個脖子。
「才百分之五的充能進度。」
他在心裡飛快算帳。
如果是把活人變成羊，哪怕是個沒覺醒的普通人，生命能量也不至於這麼低迷。
他快步走到死羊堆前。
仔細打量了一下內部的肌肉紋理和骨架結構。
純純的草食動物構造，沒有夾雜任何人類特徵。
「嚇我一跳。」
姜不凡把刀在羊毛上蹭了蹭。
「還以為第一天上班，就不小心背了四十條人命的因果。」
他把刀扔回案板上，轉頭重新走向那十幾隻瑟瑟發抖的造畜羊。
這十幾隻「羊」身上的詞條框，泛著一絲幽幽的灰霧。
這說明裡面的活人，積攢的怨氣已經快達到殘魂級別了。（對應人類的覺醒級別）
他走到木欄杆前，用刀背敲了敲柱子。
羊群縮得更緊了。
「打聽個事。」姜不凡清了清嗓子，身體微微前傾，「這批貨里，有沒有平海市來的？」
羊群一片安靜，只有粗重的喘氣聲。
那十幾雙類似人的眼睛裡，全是驚恐和迷茫。
「聽不懂普通話？」
姜不凡換了個調子，用帶點方言味的口音又問了一遍。
「平海一中、七中，或者防區軍部的，有沒有？」
還是沒反應。
一隻老山羊甚至歪了歪腦袋，似乎在努力理解他在說什麼。
姜不凡直起腰板。
「那就好，還好沒碰到自己人。」
至於救人？
腦子被門擠了才去救。
這幫古代背景里的原住民，本來就是高維規則投射出來的某種產物。
今天發善心救了他們，說不定以後死的就是他們夏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