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原淵探頭看著屏幕。
他盯著那個群暱稱看了足足三秒。
「凡哥。」陳原淵聲音發虛，「別人都是『A級火系求組』『肉盾求帶』。你這GG，涉嫌咒人啊。」
「副本里死傷難免。」姜不凡把手機揣進兜里，語氣坦蕩。
「大家都是同學，總得有人幫他們走得體面點。我收點詭異材料當火化費，童叟無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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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圍幾個豎著耳朵偷聽的男生，腳下齊刷刷地往後挪了半步。
像躲瘟神一樣離姜不凡遠了點。
八點二十分。
前方裝甲車上，張少校抓起擴音器。
「最後強調一遍戰術紀律。」
他伸手指著身後的虛空裂縫。
「副本代號，【寺廟幽魂】。」
「危險評級極高。帶有強烈的古代歷史背景屬性。」
「進入副本，你們的穿著，包括攜帶的現代物品，都會被高維規則強行包裹著一層當前時代的外觀偽裝。」
張少校的聲音蓋過了全場的雜音。
「收起你們心裡的小算盤。」
「別指望遇到絕境，防區會派高階覺醒者進去撈人。」
「這處裂縫，有絕對的與境界壓制！」
「枷鎖境以上，敢踏入半步，瞬間被空間規則絞成血霧！」
現場死寂。
上千人的方陣，再沒人敢交頭接耳。
「進去之後，不管規則分配了什麼身份，只能靠自己。」
「沒有後援，沒有補給。」
「活著出來，你們就是人類的底牌。」
「死在裡面，我會親自在紀念碑上刻好你們的名字。」
張少校低頭看了一眼腕錶。
「八點三十分整。」
「全體，進裂縫！」
指令下達。
前排的新生咬著牙，閉上眼睛邁開步子。
一腳跨過虛空裂縫的邊緣。
空間的界限在此刻被蠻橫地撕裂，重力發生劇烈的翻轉。
短暫的眩暈感過後，雙腳重重砸在實地上。
姜不凡睜開雙眼。
陰冷的風從側面刮過來。
風裡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掩蓋不住的腐臭氣。
頭頂是陰沉的天空，看不見太陽，壓著一層厚重的灰黃色雲層。
腳下是一條坑窪的黃土路，路邊長著幾叢枯黃野草。
周圍全是看不到盡頭的荒野，連個活物都沒有。
姜不凡低下頭，快速檢查身上的裝備。
身上的藍白相間校服還在，胸前斜挎的釣魚包也沒變，那把大砍刀安安穩穩地待在包里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。
黃土路邊有一個淺淺的小水窪。
視線掠過水麵，裡面的倒影卻截然不同。
水面里映出一個穿著粗布長衫、頭戴方巾的古代青年。
背上的雙肩釣魚包，在水裡的倒影變成了一個插著破油紙傘的竹編書簍。
高維規則強行修正了外觀，完美融入時代背景。
半透明的藍色系統光幕在眼前準時彈開。
【叮。】
【降臨代號：寺廟幽魂。】
【身份植入完畢。】
【當前身份：平安縣城郊趕考書生（兼職陳年爛帳催收專員）。】
【主線任務一：前往平安縣城，完成六筆死帳的催收。】
【主線任務二：在此界存活三個月。】
【最終主線：請自行探索。】
姜不凡面色平穩地掃完面板。
趕考書生能理解，手無縛雞之力。
但兼職爛帳催收專員是個什麼套路。
古代黑惡勢力已經開始招募文化人拓展業務了？
他伸手摸向褲兜，掏出手機。
拿在手裡的，明明是一部現代化的黑色智慧型手機。
但在手窪的倒影里，他手裡正握著一塊成色極差的駁雜玉佩。
大拇指按在屏幕中央的指紋鎖位置。
屏幕亮起。
界面左上角的信號格顯示滿格，旁邊有個「量子界標」的特殊符號。
點開微信，直接進入【平海市第2030界標實戰總群】。
幾千個剛經歷穿越毒打的高中生，正用每三分鐘一次的發言機會在群里瘋狂抱團。
【有人在郭北鎮嗎！我是B級土系，身份成了個泥瓦匠。剛落地包工頭拿鞭子抽我，我沒控制住一拳把他錘飛了，現在正被全城通緝！】
【誰有我慘？我落地在豬圈裡！身份是給大戶人家養豬的長工！這豬比牛還大，眼睛全是紅的！】
【劉大國呢？@劉大國。你那魅魔序列變成啥了？】
【劉大國幾乎秒回：別艾特了。平安縣春風樓，我是個端茶遞水的小龜公。老鴇看我體格好，正逼著我接客。門外站著兩個長著狼毛的護院，我不敢跑。】
群聊屏幕停滯了一瞬。
隨後瘋狂刷過一片喪心病狂的省略號和問號。
堂堂一米九的漢子被老鴇逼著接客，這種離譜的遭遇短暫沖淡了眾人的恐懼。
劉大國當龜公的消息剛在公屏上翻過去。
發送人暱稱：【七中-柳如煙】。
姜不凡眉頭一挑。七中那個平時走路都眼高於頂的校花？
隨手點開語音條。
手機里傳出一陣劇烈的喘息聲。
還有腳踩在枯枝敗葉上慌亂的摩擦聲。
「救命……呼……呼……」
柳如煙的聲音帶著極度的驚恐，那原本極具穿透力和勾人磁性的校花嗓音，此刻已經變了調。
「我是七中的柳如煙……」
「我在郭北鎮外的林子裡……有個男的在追我！」
「手裡拿著大刀！」
「救命啊！」
語音到這裡戛然而止。
群聊公屏直接炸了。
幾千人同時在群里，但偏偏有三分鐘的發言冷卻限制。
剛才為了嘲笑劉大國，一大部分人把CD用掉了。
現在剩下的人立刻開始瘋狂刷屏。
【臥槽！剛落地就被追殺？副本原住民這麼狂野嗎？】
【柳大校花挺住啊！有沒有人在郭北鎮的，趕緊去救人啊！】
【拿什麼救？老子特麼現在是個被綁在樹上的草人！用來驅趕麻雀的！】
群里亂作一團。
三分鐘的時間，在焦急的等待中顯得格外的漫長。
終於。
柳如煙的頭像再次跳動。
第二條語音發了過來。
姜不凡再次點開。
這次的雜音更重，甚至能聽到身體撞擊在樹幹上的悶響。
緊接著，是一陣布帛被強行撕裂的清脆聲響。
「不要！你不要過來！」
柳如煙的哭喊聲斷斷續續，絕望到了極點。
語音背景里，突兀地插進了一個極其粗獷、透著淫邪的男聲。
「嘿嘿嘿……這身段真不賴啊。」
「真大呀。」
「啪」的一下脆響後，這短語音就結束了。
群聊頻道陷入了詭異的停滯。
幾秒鐘後，滿屏的問號和感嘆號徹底淹沒了聊天框。
【不是！這發生了什麼？】
【完犢子了。咱們這些新兵蛋子還沒碰到詭異怪物，就先搭進去一個？】
【不知道有沒有完成反殺？反正柳如煙的頭像還沒黑，人應該沒死。】
【沒死比死了更可怕好嗎！！】
【所有女生注意了！保護好自己！打不過就自盡，別便宜了副本里的原住民和怪物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