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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5章 帆船夜宴

  照片攥在手裡,沈峰的指甲掐進掌心,滲出血珠子都沒察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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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照片上的若冰躺在病床上,眉頭擰著,睡著都像在忍疼。拍照那人離她頂多半米。

  市局兄弟二十四小時守著的病房,讓人摸到床頭懟臉拍完,送上了他的辦公桌。

  「大爺的……」

  他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吼,一胳膊把桌上那套水晶菸灰缸掃到地上。

  「嘩啦」一聲,碎片蹦得到處都是。

  這哪是警告,這是炫耀。船主在跟他顯擺:你藏不住,你護不住。

  「沈峰!出什麼事了?」

  門被撞開,葉萱衝進來,右手摸上腰間槍套。

  沈峰紅著眼,把捏變形的照片和火漆信封遞過去。

  葉萱掃了一眼,臉上那層冰瞬間凍成殺氣。

  「他們知道我們來了。林振宇這個身份,從落地那一刻起就是明牌。」她聲音冷得掉渣,「這屋子,被人動過手腳。」

  「找!掘地三尺,把眼睛全給我摳出來。」

  三分鐘,空調出風口、桌板雕花縫、水晶吊燈底座,摳出三個米粒大的竊聽器、兩個針孔探頭。

  葉萱拿桌腿碾成渣。

  「白費勁。」沈峰盯著殘渣冷笑,「敢把信封擺我桌上,就不怕你找。這幾個玩意兒,是周懷遠扔出來噁心人的。」

  他摸出衛星電話撥通雲江。

  「餵?沈瘋子,你不是在杜拜當大老闆嗎,咋有空,」

  「老雷!一院的布防有窟窿。」

  沈峰語速跟機關槍似的:「今天上午有個穿白大褂的摸到若冰床前拍了照!馬上查所有進出病房的醫生護士。」

  「草他姥姥的!老子這就帶防暴大隊過去!從現在起,那層樓連只蒼蠅都別想飛進去。」

  掛了電話,沈峰癱進老闆椅。

  「今晚的酒會,是鴻門宴。」

  葉萱撐著桌沿:「身份已經露了,你一進那個門,他們隨時能讓你人間蒸發。這是他們的地盤,咱們沒支援、沒武器,連執法權都沒有。」

  「現在回頭,還來得及。」

  「回頭?從天馬號那會兒起,老子就沒打算回頭。」

  沈峰走到落地窗前。

  「大老遠從太平洋追到這片沙漠,不就是沖他來的?他把脖子伸過來,我不砍一刀,多不給他面子。」

  「通知蘇晴蘇瑾,外圍接應準備好。今晚我就以林振宇的身份,跟這幫土豪走狗,好好談筆大生意。」

  想在這座城市活下去,就得把自己變成一條比他們還貪、還狠的鯊魚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晚上七點半,帆船酒店門口,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穩穩停下。

  葉萱一身黑色晚禮服,掛著蘇瑾租來的鑽石項鍊,挽著沈峰下車。

  保安一水的一米九壯漢,掃完請柬和二維碼,連視網膜都掃了。

  「滴,身份確認。星展銀行,林振宇先生,裡面請。」

  頂層宴會廳衣香鬢影。這兒一杯酒,夠普通人攢一輩子。

  「九點鐘方向,鑲金邊白袍那個大鬍子,今晚的主家,阿里·阿爾·卡西姆。」葉萱端著香檳,貼著沈峰耳朵低語。

  沈峰瞟了一眼,沒停,他要找的不是這位。

  目光掃過幾百號人,釘死在角落的弧形吧檯。

  深灰西裝,干馬提尼,無框眼鏡,像個看戲的學者。

  周懷遠。

  他偏過頭,兩道目光在半空撞上。

  周懷遠沖他舉了舉杯,笑得又優雅又欠揍。

  「走,會會老朋友。」

  沈峰拍拍葉萱的手背,大步過去,抄起一杯威士忌。

  「周總,久仰。這杯我敬你。」

  周懷遠放下馬提尼,上下打量他。

  「林振宇,林總,星展最年輕的合規官。」

  他聲音溫和:「西裝很合身。不過我還是覺得,你那身洗白的舊夾克,或者掛勳章的制服,更順眼。你說呢,沈副局長?」

  不繞彎子。當著幾百號人,一句話把他的皮扒了。

  葉萱身子瞬間繃緊,手指悄悄摸向晚禮服開叉里的陶瓷刀。

  「周總真會開玩笑。警察那點死工資,哪買得起十幾萬的行頭。」

  沈峰哈哈一笑,仰頭一口悶了。

  「我就是個貪財的俗人。聽說深淵在杜拜有筆上百億的盤子,周總,能不能讓兄弟也分杯羹?瀾台群島那一圈折騰下來,死了那麼多人,總得給點跑腿費吧?」

  周懷遠眼神一閃,沒料到底褲被扒了,這人還能順杆爬。

  「沈峰,你確實讓我刮目相看,難怪船主對你感興趣。」

  「清官不怕死,貪官不怕抓,最怕的就是你這種又不要命、又不要臉的瘋子。想上船,得先看看籌碼。」

  「大廳太吵。沈副局長,賞臉去我包廂抽根雪茄?我備了份小禮物,保准你喜歡。」

  「好啊,客隨主便。」

  沈峰聳聳肩,扭頭沖葉萱咧嘴:「在這兒等我。半小時我沒出來,你就把這兒的吊燈炸了,聽個響。」

  長廊五步一個黑衣保鏢,盡頭是間私人雪茄吧。

  「坐。」

  周懷遠剪開一支高希霸點上,深吸一口。

  沈峰沒坐,手插兜站著,肌肉繃得隨時能暴起。

  「沈峰,其實我們是一類人。」

  周懷遠夾著雪茄踱過來:「你是體制內的刀,我是資本手裡的刀,都是給看不見的主子賣命。」

  「趙老狗死了,天馬號炸了,那又怎樣?只要貪心還在,黑錢就永遠洗不完。深淵,是不朽的。」

  「你特麼叫我來,就為了上政治課?」沈峰不耐煩地擺手,「有屁快放,禮物呢?」

  「你太重感情了。感情,是這世上最要命的弱點。」

  他拿起茶几上的iPad,扔過來。

  「看看。接風禮。」

  沈峰接住,只掃了一眼。

  腦子裡「轟隆」一聲。

  屏幕上,白牆、心電監護儀、左腿打著石膏沉睡的女人,若冰的病房。

  不是照片。是實時監控。

  「周懷遠!你想幹什麼?。」

  沈峰雙眼血紅,反手抽出陶瓷匕首,刀刃死死抵上周懷遠的頸動脈。

  「手穩點,沈副局長。劃破我的血管,你也回不去。」

  周懷遠把雪茄菸吐在他臉上:「接著看,好戲才開場。」

  監控里,病房門開了。

  一個戴口罩的白大褂醫生端著托盤走進去。

  門口,兩名刑警倒在地上,生死不知。

  醫生走到床邊,抄起一支抽滿液體的注射器,扭頭沖攝像頭,緩緩拉下口罩。

  沈峰渾身的血,涼了。

  稜角分明的下頜,帶嘲弄的薄唇,金絲邊眼鏡。

  陳志平。

  抬手時,左腕那塊硬幣大的暗紅燙傷疤,清清楚楚。

  又一個分身。003在天馬號被打成了篩子,004卻摸進了重兵把守的雲江一院。

  「認識吧?004號。」

  周懷遠笑得很暢快:「注射器里是高濃度藥物,推進靜脈,三十秒,急性心衰。法醫查不出毒,只會當車禍併發症。」

  「船主給你最後一次機會。十秒鐘,放下刀,跪下,沖攝像頭宣誓效忠。不然,這管藥一滴不剩,全進你女人的血管。」

  「十。」

  「九。」

  屏幕上,004號的針頭已經扎進若冰手背的輸液管。

  沈峰的手抖得厲害,刀尖在周懷遠脖子上劃出血絲,就是捅不下去。

  殺了周懷遠,004號立刻推藥。

  可這一跪,他爹、大飛、老黑拿命換來的東西,就全被深淵踩進泥里了。

  「三。」

  周懷遠臉上掛起勝利者的笑。

  「二。」

  沈峰咬著牙,滿嘴血腥味,膝蓋不受控地往下彎。

  就在那個「一」字要出口的一剎那,

  「轟,嘩啦啦!。」

  整面防彈玻璃幕牆,在震耳的巨響里炸成了漫天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