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大海嚴肅地說:「沒有規定上周查了,這周就不查了,快拿出來!」
田財旺沒有辦法,只好去吧檯後面,用鑰匙開啟柜子,把裡面的帳本、發票存根之類的全都倒騰了出來。
陳大海和高友民便在大堂里開始翻看這些東西。
田財旺不是傻子,覺得這有些反常,正常來店裡查帳的稅務人員可不是這兩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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稅務部門是分割槽管理的,負責八仙橋這片兒的稅務人員田財旺早就混得很熟了。
田財旺這方面膽子小,沒有偷稅漏稅的情況,有時候稅務人員看到些疑點,也可以解釋得很清楚。
所以,就算是查帳的時候也都是有說有笑的。
這倆人倒好,臉上那表情就跟閻王爺和判官似的,氣氛緊繃得要命。
連帶著服務員們也是提心弔膽的,聚在不遠處小聲地議論紛紛。
「強哥,你說不會出什麼事兒吧?」張翠一臉擔憂地問道。
鄭立強看著陳大河和高友民,撇撇嘴:「嗨,能出什麼事兒?不是以前都查過了嗎?」
張翠沉默了一會兒,說:「但願如此,要是這時候搞出些事情來,那老闆可就虧大了。」
「什麼情況?」鄭立強好奇地問。
張翠壓低了聲音:「你還不知道?昨天有個人想給咱們飯店投錢。」
鄭立強瞪大了眼睛:「真的假的?什麼樣的人?他想投多少錢?」
張翠露出了神秘的笑容:「天機不可泄露,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」
鄭立強一臉無語。
其實張翠只是見過李天明,其它一概不知。
比起說說笑笑的服務員,老闆的心情可就複雜了。
鄭立強看著陳大河和高友民,撇撇嘴:「能出什麼事兒,不是以前都查過了嗎?」
田財旺心想這段時間真是多事之丘,一波眼看就要平息了,這馬上就又來一波。
好在田財旺是個守法好老闆,應該查不出什麼問題來。
但田財旺可想錯了,像納稅這種事,只要想查,那肯定就能查出問題來。
陳大河挑出幾張單子,說:「田老闆,你這幾張單子有沒有報稅?」
田財旺一看,說:「同志,這可不需要報稅,這個不是客人的帳單,是我們進食材的時候,留下的收據。」
「呦,你說不用報稅就不用報稅啊?那你來干我們的工作好了。」陳大河抬起頭瞪了田財旺一眼,似笑非笑地說道。
「這……我……」
陳大河沒等田財旺解釋,便接著說:「還有,你說這是進食材留下的收據,誰能證明?你這上面也沒寫啊,只有一個金額,還有日期。」
田財旺苦笑著說:「這種帳也就是記個數,誰也沒空記那麼清楚啊。」
「你沒空?我們就有空了?我告訴你,你這叫浪費公務資源!」高友民在一旁幫腔。
「像這樣的單子,必須要報稅,你現在沒報,那你就是偷稅漏稅!」
田財旺一聽,這大帽子被戴在頭上,那還得了。
「兩位同志,你們至少要查清楚啊,我們旺月樓根本就不可能偷稅漏稅,不信你問一下張所長,他最清楚。」
「什麼張所,王所的,我們不認識,也不關心,我們只相信眼前的事實!」
陳大河撂下一頓狠話,就不再搭理田財旺了,又繼續翻著單子。
高友民也是如此,默不作聲,只見他接連從一堆收據中翻出一些有疑點的單子,放在一邊。
那金額可就越堆越大了。
田財旺很清楚,如果「偷稅漏稅」的金額過大的話,那可不是關店,取消營業執照那麼簡單,而且經營者還面臨著坐牢的可能。
張翠和鄭立強等服務員一看這情況不對,紛紛圍了過來。
鄭立強拿起剛才那張單子說:「大哥,這張就是去菜站進貨時開的單子,是我負責的。」
陳大河瞪了鄭立強一眼:「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,說得倒是簡單,你有沒有證據?」
「有啊,你們可以跟菜站的老闆核實啊。」
陳大河冷笑一聲:「核實?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串通好的。」
「你、你這是怎麼說話呢?我們至於幹這種事嗎?」
「行了你,我這忙著呢,沒空跟你掰扯這個,我幹了多少年這個了,你還想蒙我?」
鄭立強脾氣不怎麼好,一聽就怒了:「你怎麼說話呢!?你再說一遍試試!」
「我再說一遍你又能怎麼著?你還能動手?我告訴你,你想想後果!」
還真別說,鄭立強眼看就要揮拳頭了,好在田財旺眼疾手快,把他拉走了。
「你沒添亂了你!」田財旺沒好氣地說。
「老田,你沒看出來嗎?他們就是來存心找茬來了!」
「看出來了又能怎麼辦?你還真想揍他們啊?」
鄭立強沉默了下來,一動手那可就出大事了。
至少也會被拘留,弄不好還得負法律責任。
「那怎麼辦?」
田財旺嘆了口氣: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,你們別衝動。」
此時,陳大河和高友民又挑出了一些單子,明顯也被當成了「偷稅漏稅」的暗帳。
這些錢加起來,不用看,肯定數額小不了。
這就是要出事兒的節奏。
就像鄭立強所說的那樣,陳大河和高友民這兩位,就是過來找茬的。
而且始作俑者不是別人,正是田財旺的女婿沈同輝。
沈同輝非常擔心田財旺跟姓李的傢伙簽了投資合同。
那樣可就是木已成舟,再做什麼都晚了。
所以沈同輝昨天晚上想來想去,想到了一個主意。
沈同輝想到自己的髮小陳大河,就在稅務局上班呢,完全可以找他幫忙找一找老丈人的麻煩。
只要能把「偷稅漏稅」的屎盆子扣在田財旺的頭上,那投資談判肯定就會中止。
李天明再怎麼心大,也不會去拿真金白銀投資一個有稅務問題的飯店。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