句爺說著，重新坐在了椅子上，擺出一副愛搭不理的態度，拿起一本老書看了起來。
韓鵬一聽，不樂意了：「你說什麼呢？這可是帝都來的專家，實力沒的說，我們早就見識過了！」
「帝都來的？」
句爺抬起頭來，又看了李天明兩眼。
「帝都來的又能怎麼樣？帝都來的專家，就比本地的專家厲害了嗎？」
李天明並沒有搭理句爺的譏諷，而是對方光輝說：「方老師，這古玩行內的水很深，如果眼力不過硬，很容易上當受騙，您那件魚洗是在這兒買的？」
方光輝怔住了：「魚洗？」
「就是那個雕著魚的銅盆。」韓鵬解釋道。
「噢，那個……那個叫魚洗啊？對，就是在他這買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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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光輝語氣停頓了一下：「你說，那銅……不，魚洗是假的？」
李天明點點頭：「不舊。」
句爺聽了，在那邊又是發出了冷哼聲，似乎對李天明的結論並不相信。
句爺幹這一行很久了，知道一個道理，那就是絕不能承認自己賣的是贗品、仿製品。
一定要做到死鴨子嘴硬，打死都不能認！
方光輝拉著李天明說：「對了，專家你幫忙看看，這件東西是不是真的？」
李天明早就看到了柜子上的漆器描金葫蘆，正要拿起來，那葫蘆卻被句爺伸手摟住了。
「怎麼？你們這店不做生意了？」呂新亮問道。
句爺卻瞪了李天明一眼：「老規矩，這葫蘆六萬塊軟民幣，沒見著錢，不給看！」
方光輝急了：「你……剛才還說好的一萬二呢！」
「剛才是剛才，現在變了！」
「你……」
李天明猶豫了一下，身上也確實沒帶六萬塊現金。
不過，看與不看都無所謂，反正把方光輝帶回去就行了。
免得他再上當受騙。
就在這時，唐小雨從包里拿也一隻手鐲，放在了櫃檯上。
句爺一看，眼睛都直了。
句爺也是個識化的，一眼就看出那手鐲可是翡翠的，而且是滿綠的冰種。
不，那綠油油的，晶瑩剔透的效果，完全是帝王綠嘛！
句爺剛要伸手去拿，卻被唐小雨先一步拍住了。
「這手鐲夠不夠六萬？」唐小雨輕聲問道。
句爺擠了幾分難看的笑容：「瞧您說的，這翡翠手鐲別說六萬，六十萬，六百萬也值啊……」
唐小雨淡淡地說：「如果他鑑定錯了，這手鐲歸你。」
別說句爺了，在場的其他人也怔住了。
這可是典型的「不平等條約」啊。
好在唐小雨後面又補了一句：「如果鑑定對了，把方老師的錢還回來。」
雖說這也確實是個賭約，但仍然不平等啊。
呂新亮忍不住說：「小雨，這樣不好吧，那翡翠手鐲可值不少錢吧。」
方光輝也有點過意不去，連忙勸道：「可別這樣，我那也沒多少錢。」
李天明湊過去，低聲對唐小雨說：「你就不怕我輸了？」
「你會輸嗎？」
「那可沒準。」李天明琢磨了一下，又放聲音放的更低了，「這樣行不行，我要是害你輸了翡翠手鐲，我就把我自己壓給你。」
唐小雨瞪了李天明一眼，在李天明的耳邊說：「不要。」
李天明笑著搖了搖頭，剛才體會了一下唐小雨的「吐氣如蘭」，也算是值了。
李天明對句爺說：「老闆，你敢不敢賭？」
句爺其實一直在琢磨，在他眼裡，眼前這個年輕人也許有兩下子，但是到底能力有多深，也實在說不好。
這件漆器描金葫蘆，做得其實已經足夠真了，句爺還是有信心的。
這件翡翠手鐲太完美了，誘惑力太大了。
要知道，光是目測上去，就知道這手鐲很可能是過千萬的極品貨色。
贏了的話，能得到這件極品翡翠手鐲。
就算是輸了，無非也就是五千塊軟民幣的損失。
對句爺來說，這倒真不算什麼。
「那行，賭就賭！」
句爺眯起了眼睛，把懷中的漆器描金葫蘆重新放在櫃檯上，做了個請的姿勢。
「可以上手了，小伙子。」
李天明點點頭，將這件葫蘆拿起來，掂量了一下分量。
「漆器描金葫蘆瓶，形制不錯，很規矩。」
句爺樂了，豎起了大拇指：「小伙子，好眼力，這可是好東西。」
方光輝眼睛一亮：「那這是真是假？」
李天明沒有馬上回答：「這件東西，在宮廷里也稱為匏器。」
「再看上面的雕刻做工，這是珊瑚地描金，鑲嵌的是玳瑁，上面雕的都是猴子，叫做代代封候。」
李天明的這些話，把句爺給說懵了。
這葫蘆他收來後，也研究了一下，但也沒看出來裡面有這些門道。
李天明將漆器描金葫蘆轉到了另一面，緩緩說道：
「然後，再看上面的描金和珊瑚地的嵌，這開片太大了，如果是老物件的話，那它的開片就會開得很細，這是很明顯的破綻。」
句爺一聽，不樂意了。
「你這說法就不能讓人信服了，我就說它是民國時期的不行嗎？也算是舊東西啊！」
方光輝一聽，連忙說道：「可是你說是清代的啊！」
「老方，你別瞎說！我哪有說過？你聽錯了。」
「你……」方光輝氣得不行。
李天明也不爭論，而是將葫蘆的底部亮給了眾人看。
上面寫著六個楷體字「大清乾隆年制」。
「這個款，是第二個破綻，也是最大的破綻。」
「如果說是乾隆楷書款的，它一定是館閣體，而這個款，它有一點肥，肥軟無力。」
李天明將葫蘆瓶放了下來：「所以，它並非是清朝宮廷造辦處出品的精品，而是一件上世紀八十年代的仿品。」
李天明這一番細緻的品評把句爺給震住了，幾乎把他所有的說辭都給堵得嚴嚴實實的。
句爺倒也願賭服輸，拱拱手說：「行，不就是五千塊錢嘛，我給行不行！」
方光輝一副目瞪口呆的神情，他這才見識到了，什麼才叫專家！
「不是五千塊吧。」韓鵬忽然說道。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