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曉軍還想著挑李天明的刺,忍不住說:「你那都是主觀的判斷,根本就不能證明這件東西不是真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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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天明笑著搖了搖頭:「小伙子,我再給你上一課,在古玩界,沒有真假一說,只有新舊的區別,這件成化黃釉大盤,還就是一件新東西。」
說來也奇怪,李天明年紀也並不大,卻跟別人叫「小伙子」。
開始聽著有些刺耳,現在卻覺得沒那麼突兀了。
「要說我為什麼這麼肯定,那全憑的是眼力。」
「明代的成化到宣德那個黃色,其中帶著一點紅頭兒,有點像是蜜蠟那樣的顏色。」
「那種黃色,色彩變化很大,從遠處一看,那是一種發青,發藍的顏色。」
胡曉軍欲言又止,想說點什麼,但腦子裡空空如也,根本就沒「貨」。
李天明又揚了揚手中的大盤,說:「你再看這隻黃釉大盤,這種黃釉雖然色彩不錯,但缺少變化,很呆板,這是清代以後的黃釉色彩。」
「還有這盤子裡的龍,看到了嗎?這條龍的繪畫風格肯定不是明代時期的龍的畫法,特別是成化時期的龍,是非常兇猛的,猙獰的,給人一種張牙舞爪的感覺。」
「你們再看這盤子裡的龍,太溫順,太圓滑了,威嚴有餘,兇猛不足,這也是清代中後期龍的風格。」
胡曉軍現在還真是徹底啞口無言了。
有些圍觀的警察還不由地鼓起了掌。
這些警察是文物走私科的,經常跟文物打交道,對文物多少還是有些興趣的。
平常他們接觸到的「文物專家」,要麼不苟言笑,要麼驕縱跋扈。
鑑定的時候也不言語,完了直接給個結果了事。
現在能聽李天明講得這麼清楚,細緻,還真是有種大開眼界的感覺。
「你們再看看這新舊程度就明白了,這件成化黃釉大盤,出爐的時間不會超過二十年,肯定是新東西。」
李天明說著,又看了胡曉軍一眼:「你要是不信,你拿去國內任意的博物館,去找那些頂級鑑定師鑑定下,說的話跟我不會有差。」
李天明這番話早把胡曉軍說得一愣一愣的了,哪裡還會去求證。
這時,鍾學友發出了叫好聲,還豎起了大拇指。
「厲害,厲害,今天總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權威專家!」
不僅是鍾學友,就連鍾信光都變得紅光滿面了。
你們警察帶專家過來找問題,但那專家被本方的專家說的啞口無言,連一點反擊的能力都沒有。
這叫什麼,這就叫賺面子。
鍾信光無論怎麼變,骨子裡也是好面子的人,要不然也不會從一個小混混,混到現在這麼大的家業。
總之,經過剛才的表現,李天明在這裡的權威性已經豎立起來了。
李天明開始繼續鑑定,速度也越來越快。
忽然,李天明停了下來。
只見李天明面前放著兩隻碗,看那圖案和外形,還是青花碗。
兩隻碗,一隻邊緣有兩個豁口,屬於殘品。
另一隻倒是挺完好的。
鍾信光一看李天明的表情,變得嚴肅了起來,又覺得有些不妙了。
「李先生,這碗不太對?」
李天明拿起那隻完好的碗,左看右看,又看了一眼底部,臉上的表情又舒緩了下來。
「鍾先生,這兩隻青花碗,是老物件。」
鍾信光一聽,瞪大了眼睛,沒想到這眼看就鑑定完了,卻又出了岔子。
這一大箱子的物件,如果都是現代仿製品就萬事大吉了。
可就算是有一兩件能稱得上是古董文物,那事情就不好辦了。
果然,趙警官一聽,就又打起了精神。
「大專家,你是說這是文物?」
李天明淡淡地說:「你如果這麼說,也對,這兩隻碗,算是文物。」
鍾信光嘆了口氣,看來還是得去市警局跑一趟了。
這倒還是小事,就是信光航運現在業務繁忙,很多客戶都要求實效性,航運公司一旦停業接受調查,那麻煩就大了。
損失的可不只是錢,多年來積累的信譽就全垮了。
此時,卻聽李天明繼續說:「這兩隻碗應該是清代晚期,到民國早期的物件,是比較普通的青花碗。」
「那……這碗值多少錢?」一名警察問道。
李天明笑了起來:「百八十塊錢。」
趙警官一聽,又覺得沒啥意思,這麼便宜能叫啥文物啊。
胡曉軍拿起碗一看,大聲說:「不對,不對,這碗還有款呢!你們看,這碗底上刻著一個『周』字。」
趙警官也拿過來看了看:「是啊,有款的青花碗,大專家,你這說的不對吧?」
「你們說的款,其實就是個記號。」
李天明說:「如果出身農村的都知道,辦紅白事兒搭酒席的時候,用的碗太多,就得到處去借碗,為了分清楚是誰家的碗,就會在碗裡刻一個字。」
眾人一聽,恍然大悟。
李天明的話,仔細一想,倒是合情合理。
「這兩隻青花碗都屬於民間的普通製品,工世比較粗糙。」
「這是典型的大路貨,檔次比較低,粗糙製作,而且畫工也不是很精道,一般呢,不會受收藏家追捧,所以,這算是文物,但價值不高。」
「趙警官,如果你們就因為這兩隻碗,就讓這家大型航運公司停業接受調查,那確實有點小題大作了。」
鍾信光一聽,看了看趙警官。
趙警官果然露出了苦笑,他們六七號人,跑這麼遠到了三明灣港,就是想著搞件大案。
兩隻青花碗還不值五百塊呢,怎麼可能因為這東西讓大企業停業?
除非他姓趙的,不想幹了!
趙警官笑著說:「那肯定是不能,那……大專家,其它的東西,都沒有問題?」
「完全沒問題,都是當代的仿製品,我為我的鑑定結果負責。」
「那行!」趙警官起身,揮揮手,「別愣著了,收隊,收隊!」
胡曉軍看了看那一地的仿製品,還有點不情願,但也沒別的辦法,誰讓人是「真專家」呢。
這一次,鍾信光可算是把心中的大石頭放了下來。
「李先生,今天中午,我來安排,你說什麼都不能走!」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