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欣彤剛才真是被嚇住了。
倒不是怕賠錢,而是中年大叔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,就像是要吃了她一樣。
但蔣欣彤也比較有擔當,就問那大叔需要賠多少錢。
沒想到,中年大叔張口就說:「一百八十萬軟民幣,少一分都不行!」
這也太貴了!蔣欣彤就算家世再顯赫,自己也只是個大學生而已,怎麼可能拿出那麼多錢。
現在就算李天明來了,蔣欣彤還是非常忐忑不安,不知道該如何是好。
李天明太年紀,看著也不強壯,一點安全感都給不了她。
實在不行,蔣欣彤就只能給家裡打電話,讓父親來擺平這件事。
中年大叔名叫余奉三,道上的人都稱他為「三爺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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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算是碰瓷界的一把好手,他最擅長的就「觀人之術」。
這聽起來倒是挺高大上的,其實無非就是一眼就能看出誰有沒有錢。
余奉三隻要看人一眼,透過氣質、舉止、甚至面相,就大致能看出對方的身家來。
有人會問,這有什麼用?
對於他們這些「碰瓷」行當的人來說,那用處可就大了。
第一,透過「觀人之術」可以確定目標,有錢的當然要優先,沒錢的靠邊站。
第二,根據自己的判斷,目標到底身家幾何,便可以確定碰瓷後索要的賠償金。
本來,余奉三跟同夥是想去濱洲市搞些碰瓷活動貼補家用的,但沒想到遭遇了堵車,被堵了半個小時。
余奉三閒著無聊,就觀察起周圍的人。
這一看,旁邊不遠處就停著一輛高階車。
天藍色的車體,再配上那動感的,跟大蛤蟆似的流線形造形,絕對豪車無疑。
這次,就連觀人之術都不用了,光看這座駕就知道裡面的人是多有錢了。
於是,余奉三就決定下車去幹上一票,也算是沒白在高速路上堵這一回。
正好這時候,李天明已經去前面看情況了。
蔣欣彤剛一出來,余奉三就快步上前,趁對方沒有反應過來,使出碰瓷絕學,撞上了那女孩。
一切都很完美,幾乎是行業內教科書般的完美演繹。
只是沒想到那個「司機」回來得這般快。
但即便如此,余奉三也絲毫不懼,這個小伙子瘦瘦的,一看就是個慫貨。
沒準在小美女面前一激,能碰到的鈔票更多。
余奉三倒不一定非要拿到一百八十萬,但這賠償金還是要一點一點地砍嘛。
余奉三想到這裡,心中一樂,臉上卻仍是氣急敗壞的表情,緊緊盯著李天明。
現在的李天明早已經是身經百戰了,哪裡會被他嚇住。
現在高速路上停滿了車,大家反正都走不了,有一點熱鬧可看便圍攏了過來,打發一下時間也好。
地上的碎瓷不多,可見物件並不大,碎片呈青白色,上面可以看到有藍色的圖案。
有懂一些的人,開始議論紛紛了。
「看這樣式,確實像是青花瓷。」
「要是真品的話,那可真值不少錢了,不過我聽說假東西特別多。」
「這小姑娘也太倒霉了,但這人也是,拿著這麼貴重的玩意兒瞎晃什麼?」
圍觀群眾的話還真把蔣欣彤說得心煩意亂,她拉了拉李天明。
「你……你別跟他頂,要不我給我爸打個電話吧,讓他找人幫咱們。」
「事情是我惹出來的,我來解決吧,你就別摻和了。」
李天明意外地看了看蔣欣彤,心想這女孩倒挺有擔當,沒有想像得那麼柔弱。
不過,也太小瞧人了吧,他李天明作為一個男人,遇到事兒了,能縮起來不管了嗎?
顯然不能啊!更何況李天明是什麼人?大師級的古董鑑定專家,如果栽在碰瓷兒的手裡,那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話?
李天明沒有接蔣欣彤的話茬,淡然地看著余奉三。
「這位大叔,你說這是一件元青花筆筒?」
「對啊,怎麼?你還不信?」余奉三梗著脖子說。
李天明淡淡地問:「你知道一件元青花瓷筆筒值多少錢嗎?」
「一百八十萬!就是這個數!」
李天明呵呵笑著,搖了搖頭。
余奉三一看對方這表現,反而心裡有點發虛了,一般來說,這說明對方有恃無恐。
當然,也有可能是強行裝逼,其實心裡是慌得一逼。
蔣欣彤在李天明旁邊,心中有些奇怪。
這人好像一點都不怕的樣子,難道李天明懂些瓷器知識?
蔣欣彤又暗自搖了搖頭,她的親戚中就有喜歡搞收藏的人,她也從中聽說過一些知識。
李天明這麼年輕,不可能接觸到這些古董古玩之類的物件。
估計李天明也就是裝裝樣子,想把這個可怕的中年大叔糊弄過去。
想到這裡,蔣欣彤就更擔心了,他怕李天明會弄巧成拙,讓余奉三抓住把抦。
雖說,李天明開著豪車,但蔣欣彤深知開豪車的不一定就有錢。
有很多都是為了面子貸款買的,屬於典型的打腫臉充胖子的行為。
余奉三大聲嚷嚷:「你搖什麼頭!?你到底賠不賠?」
「大叔,我告訴你,2004年,也就是五年前,港島的金富安拍賣行就拍過一件元青花筆筒,你知道拍了多少錢嗎?」
余奉三聽了一愣,順著問:「多少錢?」
「一千三百萬港幣,相當於你這件後面加個零。」
周圍的人一聽,似乎都被嚇著了。
一千多萬呢,這麼一小件瓷器,那也太值錢了。
余奉三臉色一變,難不成碰到個行家?但他心理素質強,知道現在不能露怯。
「呦,一千多萬?那你有嗎?你有就賠給我。」
「大叔,你先別急。」李天明蹲下身來,撿了一片碎瓷說,「如果你這是真的,那我肯定賠你。」
余奉三臉色一凝:「你什麼意思?」
李天明沒有搭理余奉三,兀自翻看著這些碎瓷,然後他拿起還比較完整的底部,站了起來。
「大叔,首先,你這筆筒的底兒沒有款,一件瓷器沒有款知道意味著什麼嗎?」
見余奉三冷著一張臉不說話,李天明繼續說:「意味著不是官窖,而是民窖製品。」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