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頓飯吃得還算比較融洽，李天明和衛寧聊了聊公司的事，提到李天明的同事林輝。
據衛寧所說，林輝已經過了考察期，已經正式升任策劃總監了，齊文月成了他的助手。
「兩人配合的不錯，我挺滿意他們的表現的。」
李天明知道，林輝和鄭琪雖說確實能力不錯，但衛寧主要也是賣個人情給自己。
「天明，你要不要回公司來？你想做什麼，隨便你挑。」
衛寧這話說得還真是挺誠懇的，不像是開玩笑。
李天明連忙笑著擺擺手：「衛姐，你快饒了我吧，我現在過得挺自在的，可不想上班受苦。」
陳楠一聽，倒是挺好奇的：「天明，你現在做什麼呢？總不能是無業游民吧。」
說實話，李天明有些犯難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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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陳教授，其實我是做古玩鑑定的。」李天明只好含糊地說道。
在座的人一聽，都吃驚地看著李天明。
古玩鑑定師對專業度的要求非常高，至少也要是四十歲往上的人才能勝任。
更重要的是，必須在古董古玩相關行業從業多年。
因為這樣的人見識廣，古物和歷史知識豐富。
以李天明這樣的年紀，怎麼想都不可能滿足以上的條件。
所以，趙樹楓的表情明顯露出幾分不屑之色，就差沒有冷笑出聲了。
陳楠很有休養，也不說破，直接就轉移了話題。
陳楠是個比較健談的人，講話的邏輯也比較清晰，真不愧是教授。
所以，當陳楠講一些考古過程中的趣事的時候，很容易就能把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。
這時，陳楠又說：「要說我和樹楓為什麼來濱洲，是因為前幾天收到了一封信，說是在北郊的一個山洞裡發現了一件瓷器。」
「瓷器？」
一直不怎麼說話的馮安國倒是來了點興趣，又問：「是誰寄給你們的？」
「就是濱洲郊區的一位農民，跟信一起寄過來的，還有幾張瓷器的照片呢。」
陳楠喝了口茶水，又補充道：「說起來，我們對瓷器也不是很懂，就想明天先去找濱洲的古玩專家一起研究看看，或許這濱洲北郊藏著什麼古墓也說不定。」
趙樹楓突然想到了什麼，看向李天明，鄙夷中又帶著幾分壞笑。
「陳教授，要不這樣，這位李天明不是做古玩鑑定的嗎？不如讓他幫忙看看。」
陳楠一聽，皺起了眉頭，這個趙樹楓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。
李天明說自己在做古玩鑑定，就屬於年輕人的吹牛行為，當不得真。
如果真把照片拿出來，李天明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，那不是讓人家當眾出醜嘛！
李天明到底是衛寧請來的貴客，不能不給衛寧的面子啊。
「還是算了，大家吃飯呢，隨便聊聊天就好了，不談工作了。」陳楠打個哈哈，就想糊弄過去。
李天明卻微微一笑：「不要緊的，陳教授，方便的話就拿出來讓我看看，我見識淺薄，說得可能不對，但也可以做個參考。」
其實李天明早就猜到趙樹楓這麼提議，是抱著讓他丟臉的目的。
開什麼玩笑，他李天明也算是在古玩界叱吒風雲了一陣子了，會怕這個？
另一方面，李天明也對這從山洞裡發現的瓷器有幾分興趣，也想著見識見識。
聽李天明這樣說了，陳楠猶豫了一下，便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，又從裡面取出了幾張照片，遞給了李天明。
馮安國坐在李天明旁邊，也湊過來看。
「呦，這瓷器挺精美的，就是髒了點。」馮安國說。
只見這件瓷器為青白色，呈水缸的形狀，外壁畫著青藍色的圖案。
那圖案比較特別，並不是一股的山水河川，而是幾個人物。
一個古代女子坐在椅子上，身後站著一個孩童似的人物，手上拿著一個像是小木棍似的東西，而對面對跪著一名女子，可憐兮兮的。
背景則明顯是一處房舍內，看布置屬於古代富戶。
由此可以判斷，這幾個人不是商人家庭，便是官宦親眷。
馮安國好奇地問：「還有這瓷器上的圖案，畫得挺有意思的，這是畫的什麼啊？」
這個問題似乎是在問陳楠，又像是在問李天明。
陳楠笑著說：「我和樹楓研究了半天，也沒研究出個所以然來……」
這時，陳楠不由地看向李天明，此時他正在翻看著每一張照片，一直沉默不語。
趙樹楓冷冷一笑，心想這個李天明裝模作樣的，果然是裝大尾巴狼呢！他生平最恨這種不懂裝懂，以為「老子天下第一」的人。
一遇到這種人，就總想著好好教訓他一下。
趙樹楓也不怕李天明一會兒胡編亂造。
要知道，考古工作者雖然不是古玩鑑定的專家，但見的這種東西多了，耳聞目染的，多少會有一些心得。
李天明不說話還好，只要一開始胡謅，絕對會引起陳教授的不滿，想想就覺得他會有多丟人了！
這時，李天明竟然開口了。
「陳教授，瓷器上畫的這幅畫是西廂記。」
陳楠一聽，皺起了眉頭：「西廂記……？」
趙樹楓冷笑著說：「你是說，這上面畫的是崔鶯鶯？」
李天明搖搖頭：「當然不是，坐在椅子上的並不是崔鶯鶯，而是她母親。」
聽李天明這麼一說，衛寧來了興趣，拿過去那張照片說：「我知道了，那個跪著的是……叫什麼來著？」
「是紅娘。」
說到這裡，陳楠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，拍手道：「這是畫的《西廂記》中的『拷紅』？」
所謂「拷紅」，是《西廂記》中的一個片斷，講的是崔鶯鶯她母親拷問侍女紅娘的情節，後面那個孩童所拿著的，就是實行家法用的器具。
整明白了這一點，陳楠再看李天明的眼神就不一樣了。
誰能想到，李天明這麼年輕，居然一眼就解讀出了關鍵所在。如果說這是運氣的話，那運氣也太好了些。*